“那是你……咱爹?”
陈一天低声,发出灵魂拷问。
声音都有些发颤。
怎么不早说!!
申潇雪面如死灰,默默地点了点头。再次掐灭了陈一天最后一丝希望。
陈一天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我靠!
不会吧。
这么巧?
他刚刚还说,要打断庭主的腿。还当爹了……
结果,庭主本人,就在地里站着。
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
不对。
庭主那么高高在上的人物,一直是他心目中的战力天花板,怎么会出现在黑石关,而且是一个小小农夫!
陈一天猛地反应过来。
万一,这不是庭主呢?
万一,是哪个善于变化的妖怪变成了庭主的样子来骗他们呢?
毕竟,高庭庭主。
何等尊贵。
怎么可能跑到黑石关。
来当一个种地的老农。
这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妖怪。
对,一定是妖怪。
想到这里。
陈一天松了一口气。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哼,区区小妖。
也敢在本王面前装神弄鬼。
看我不收了你。
他心念一动。
立刻调动了系统。
对着地里那个老农。
发动了……奴隶枷锁。
先试试深浅。
如果真是妖怪。
直接一套奴隶枷锁。
锁了再说。
正好,又多一个打手。
“检测到施加对象:老沈/申定北”
“身份:高庭庭主,北境一字比肩王,执掌北境十万八千里山河”
“武道境界:镇岳境巅峰”
“目标神魂防御等级:极强!”
“检测到目标身负大京一半国运加持,万法不侵”
“强制施加奴隶枷锁所需天命珠:天命珠×!”
“当前天命珠数量:6638!”
“天命珠严重不足,无法强制施加。”
“警告!强制施加失败!”
“警告!目标神魂等级过高,已发现宿主!”
“警告!目标已锁定宿主!”
紧接着。
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逃”字。
在陈一天的识海之中。
疯狂闪烁,刺得他神魂一个激灵。
陈一天快速数了下零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
都凝固了。
一百万天命珠!……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天命珠。
要知道。
恐怖蔷薇。
真阳境的修为。
也才值两千天命珠。
太子姬元昊。
身负大京王朝一缕国运。
也才值两千天命珠。
而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农。
竟然需要一百万天命珠!
这是什么概念?
这说明。
他的实力。
比五百个蔷薇加起来。
还要强??!
国运比五百个太子加起来。
还要恐怖?!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逃!
必须立刻马上逃!
陈一天的第一个念头。
就是逃。
他心念一动。
立刻就要发动“真身收入”,想将自己传递去渊底秘境,找好师姐救命。
至于潇雪和世杰……
来不及了,他们自求多福吧。
可就在他即将发动的那一刻。
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逃不掉的。
他心里清楚。
如果强制施加奴隶枷锁的代价等价为攻击力,一百万天命珠的攻击力,会在顷刻瞬杀他数百次。
在镇岳境巅峰的申定北面前。
他真身收入的时间,已经可以够够的死了!
更何况。
在庭主这种级别的大佬面前,或许空间之力也不是阻碍。
他只要愿意。
说不定随手就能撕开空间。
一把捏碎自己。
而且。
看申定北的样子。
虽然很生气。
但并没有立刻动手。
说明。
还有回旋的余地。
如果现在跑了。
那才是真的死定了。
那就是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也罢,我好歹是他准女婿,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最多……就是打断他的腿。
不,这种级别的大佬还有亲情在吗?
说不定,会直接打死他。
陈一天的脑子飞速运转着,无数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开始拿捏不准。
最终。
他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了心中所有的恐惧和慌乱。
反正也逃不掉。
不如,主动认错,态度诚恳一点,说不定,未来岳父大人还能从轻发落。
地里。
申定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刚刚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霸道绝伦、位格高到令人难以置信的无形力量。
穿透了无尽虚空。
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他。
那股力量。
冰冷、漠然、至高无上。
仿佛是天地规则本身。
带着不容抗拒的禁锢意志。
就算是他,镇岳境巅峰的修为,身负大京一半国运,也感觉到了一丝心悸。
“嗯?”
这是什么力量?
申定北的眼神,微微一凝。
身上,一股惊天的威势轰然爆发,顺着冥冥中的一丝痕迹,目光钉在了陈一天身上。
是你小子?
他活了三百多年,走遍了天下,见识过无数奇人异士,也和无数顶尖强者交过手。
但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股力量,仿佛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陈一天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难怪,连眉先生都算不出他的命格。
他能在短短一年时间里,从一个普通的猎户,成长为裂土封王的存在。
看来,并非巧合。
这小子身上,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申定北的心里,充满了好奇。
但更多的,还是愤怒,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不管你有多厉害,拐走了本王的女儿,还让她做小。
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他捏了捏手里的断锄头把。
眼神,变得更加不善,死死地锁定了陈一天。
“老沈!你发什么神经呢!”
老周被申定北身上突然爆发的那股气势吓了一跳。
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问道。
“那是陈王!你直勾勾地看着人家干什么!多不礼貌啊!
“快,给陈王赔个不是。”
申定北没有理他。
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陈一天。
老周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
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发生了。
只见。
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走路也要拉风的、威震黑石关的陈王。
竟然极速冲了过来,看起来一副拼命的架势。
然后。
“噗通”一声。
陈王双膝跪地。
借着惯性,一个标准的滑跪,滑出去了三丈远。
正好停在了地边。
陈王“砰砰”磕了几个头,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陈王高声喊道:
“爹!”
“小婿来迟!”
“还请爹恕罪!”
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田野。
老周:“???”
老周整个人都懵了。
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陈一天。
脑子,一片空白。
陈王……
竟然给他跪下了?
还喊他爹?
这……
这是什么情况?
俺没女儿啊,难道是……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
惊慌失措地说道:
“大……大王!”
“使不得!使不得啊!”
“俺……俺孙女儿还小哩!”
“您可别折煞俺也!”
陈一天没有理他。
依旧跪在地上。
恭恭敬敬地又磕了一个头。
“爹!”
“小婿迎接您来迟了!”
“您老人家辛苦了!”
申世杰一看。
姐夫都跪了。
那他也不能站着啊。
他也跟着冲过去,一个滑铲,“噗通”一声。
跪在了陈一天旁边,对着申定北,“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
世杰带着哭腔说道:
“爹!”
“我们错了!”
“您千万别打断我们的腿啊!”
“打断腿我们就废了啊!”
“以后就没法给您养老送终了!”
周围。
路过的百姓和巡逻的军士。
看到这一幕。
全都惊呆了。
一个个停下脚步。
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
“我没看错吧?”
“陈王……跪下了?”
“还有世子殿下,也跪下了?”
“那个老头是谁啊?”
“怎么这么大的架子?”
“听见没?他们喊爹。”
“不会是……庭主大人吧?”
一个军士,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
此言一出。
周围的人。
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庭主大人?
那个传说中。
执掌北境数十年。
威震天下的申定北?
他竟然来了黑石关?
还打扮成了一个种地的老农?
这……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不可能吧?”
另一个军士,摇了摇头。
“庭主大人那么忙。”
“怎么可能来我们这种小地方。”
“还种地?”
“怎么不可能?”
第一个军士反驳道。
“你想想。”
“除了庭主大人。”
“还有谁,能让陈王下跪?”
“还有谁,能让高庭的世子下跪?”
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
除了高庭庭主。
再也没有第二个人。
能有这么大的排场了。
一时间。
所有人看向申定北的目光。
都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都看什么看!”
陈一天猛地转过头。
对着围观的人群。
厉声喝道。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再看,军法处置!”
围观的百姓和军士,吓得一哆嗦,连忙四散而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但他们心里,都已经认定了,这个种地的老农,就是传说中的高庭庭主。
他们大王拐了庭主的女儿,庭主打上门来了耶!
田埂上。
只剩下了申定北、老周、陈一天、申潇雪和申世杰五个人。
申潇雪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心里,又好气又好笑,重要的是,又有些害怕。
她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进了地里。
来到申定北身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扶住了申定北的胳膊,娇声说道:
“爹。”
“您辛苦了。”
“高庭那么多事。”
“您怎么就过来了。”
“哎呀,过来也不跟女儿说一声。”
“女儿也好提前准备准备。”
“给您接风洗尘啊。”
申定北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甩开了她的手。
申潇雪的手,僵在了半空。
脸上的笑容。
更加尴尬了。
老周站在一旁。
看看这个。
又看看那个。
终于反应过来了。
原来。
跟他一起种地。
一起睡大通铺。
一起吃了半年粗茶淡饭的老沈。
竟然是高庭庭主。
申定北!
我的老娘嘞。
老周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竟然跟高庭庭主,睡了半年的大通铺,还天天跟庭主称兄道弟。
这牛,够他吹一辈子了!
老周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晕过去。
申定北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
“好,好,好得很啊。”
“都长大了。”
“一个个翅膀都硬了。”
“不用我这个爹管了。”
“出来快一年了。”
“连封信都不知道往回寄。”
“我还以为。”
“你们两个。”
“早就死在外面了。”
说着。
他举起了手里的断锄头把,劈头盖脸就要打下去。
申潇雪反应极快,一个矮身、扭腰、迅速后撤,同时大喊一声:“大杖则走!快跑啊你们!想被爹打断腿吗!”
她转身就跑,丝毫不带犹豫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一看以前就没少挨打。
陈一天和申世杰闻言,也反应过来,“嗖”的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
撒腿就跑。
比兔子跑得还快。
“爹!我们错了!”
“下次再也不敢了!”
“您老人家息怒!”
三个人,嗷嗷大叫着,沿着田埂,朝着街道的方向,拼命狂奔。
“想跑?”
申定北冷笑一声。
提着锄头把。
大步追了上去。
“今天非打断你们的狗腿不可!”
于是。
黑石关的百姓们,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陈王、高庭郡主、高庭世子。
三个人,在前面拼命地跑。
一边跑。
一边嗷嗷大叫。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农。
手里提着一根断锄头把,在后面追。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救命啊!”
“爹!别追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爹!我再也不敢了!”
“姐夫!你等等我啊!”
“别丢下我!”
一时间,整个黑石关,鸡飞狗跳,百姓们纷纷避让,一个个捂着嘴,偷偷地笑。
原来。
高高在上的陈王。
也有被人追着打的时候啊。
原来,高庭的郡主和世子,也怕爹啊。
就在这时。
两条身影,从旁边的巷子里,窜了出来。
一条是快成精的老黄狗。
另一条。
是马庆养的那只大鹅。
老黄和牛犊一般大的大鹅,正在街上闲逛。
看到有人在追陈一天。
立刻就急了。
护主之心,油然而生。
“汪汪汪!”
老黄狂吠着。
朝着申定北就扑了过去。
“嘎嘎嘎!”
大鹅也伸长了脖子,扇动着翅膀,朝着申定北冲了过去。
准备用它那锋利的喙。
啄这个敢追陈王的老头。
陈王,那可是经常喂他们异兽肉的存在,被人打死了,它们吃什么去!
“汪汪汪!”
“嘎嘎嘎!”
两个十分卖力。
申定北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瞥了它们一眼。
就这一眼。
老黄和大鹅。
瞬间如临大敌,僵在了原地。
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它们。
它们感觉到。
眼前这个老头。
比它们见过的任何异兽。
都要恐怖一万倍。
惹不起。
绝对惹不起。
老黄夹着尾巴。
转身就跑。
大鹅也吓得魂飞魄散。
拼命地扇动着翅膀。
跟在老黄后面,落荒而逃。
可是,它们跑着跑着,发现不对。
申定北没有追它们,依旧在追陈一天三人,高高在上的陈王三人,屁滚尿流。
老黄和大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梭哈”的智慧。
有大佬?
此时不抱大腿,更待何时!
走!!
它们猛地调转方向。
朝着陈一天三人,狂吠着、嘎嘎大叫着追了过去。
于是。
场面变成了,申定北提着锄头把,追着陈一天、申潇雪、申世杰。
老黄和大鹅,跟在后面,追着他们四个。
一边追,一边汪汪汪、嘎嘎嘎地叫着。
声势浩大。
“老黄!你个叛徒!”
陈一天一边跑。
一边大骂道。
“还有你!大鹅!”
“平时白喂你们那么多异兽肉了!”
“关键时刻,竟然反水!”
“下次烤肉!绝对没有你们的份!”
“一根骨头都不给你们!”
老黄和大鹅,像是没听见一样。
废话,我们已经有新大佬了!等着打断腿吧你!
申潇雪和申世杰,跑得气喘吁吁,回头看到这一幕。
哭笑不得。
他们速度都不慢,是生怕被打断腿啊,老头子的速度更快!
而这两个叛徒畜生,竟然没有掉队!气死个人!
申定北追了他们三条街,终于停了下来。
老了,腰不行啊。
看着三个跑得气喘吁吁,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的身影。
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
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冷哼一声,将手里的断锄头把扔在了地上。
“哼。年纪大了,跑不过你们,试试拳头吧。”
“爹,饶命啊,我真是你的乖女婿!”陈一天感受到杀意,大声喊叫。
申定北一捏拳头,身影直接消失,再出现时,平平无奇的拳头已经砸在了陈一天身上。
砰!
滔天巨力!
陈一天倒飞而出,身上早已祭炼大成的玄阴木自发护主,却是砰然而碎,丝毫没有阻碍。
陈一天身影飞过数十丈,狠狠砸在演武场,演武场瞬间皲裂。
周围军士、高依依、赵清霞、王大力、张五、李玉瑶、蔷薇等匆匆赶来,瞠目结舌,却是不敢插手。
庭主……可是长辈!
夫君……
大王,您可得挺住啊!
“爹,你不能杀他!”
申潇雪眼看着陈一天被砸飞,急声大喊,飞身护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