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外门弟子刘三石跪在大殿门口,额头贴着地面,衣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草汁。他的灵虫死了,一只噬灵蚁幼虫,养了不到两个月,甲壳还没变黑就死了。死因不明,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起来就僵了,六条腿蜷缩在一起,触角耷拉着,像一片干枯的树叶。他将幼虫的尸体捧在手心里,从山脚的弟子居所一路跪到大殿门口,膝盖磨破了,血渗进石板的缝隙中,在青灰色的石面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印记。
王铮从大殿中走出来,站在门槛后面,低头看着刘三石。刘三石不敢抬头,他的肩膀在抖,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在哀鸣。周围的弟子们远远地站着,没有人敢靠近,没有人敢说话。赵平站在广场边缘,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石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木生眼眶红了,小荷用手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洛雨站在大殿内侧,浅灰色的眼睛中有不忍,但她没有走出来。
王铮蹲下身,从刘三石手中接过幼虫的尸体。尸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纸,甲壳是灰白色的,没有光泽,六条腿僵硬地蜷缩着,触角断裂了,断口处有黑色的液体干涸的痕迹。他将尸体翻过来,看腹部,看甲壳的缝隙,看腿关节的连接处。没有外伤,没有灵力残留,没有中毒的迹象。就是死了,简简单单地死了,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养了多久?”
刘三石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的,断断续续的。“五……五十三天。每天喂灵液,每天用灵力温养,每天和它说话。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它还在我手上爬,触角在我手指上绕来绕去。今天早上起来,它就……就……”他说不下去了,肩膀抖得更厉害了,额头在地面上磕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铮沉默了片刻。五十三天,噬灵蚁幼虫的正常孵化期是七七四十九天,刘三石的幼虫孵化得比正常晚了两天,但最终还是破壳了。破壳之后活了不到十天就死了。这不是个例。外门弟子的噬灵蚁幼虫,三十一只,活过三个月的只有九只。陈远的小灰活了,付火儿的火妞活了,其他七个人的也活了,但剩下的二十二只,死的死,病的病,萎靡不振的萎靡不振。内门弟子的五行奇虫幼体好一些,赵平的裂宇金螟老大、石头的戍土真蛄、木生的长生木蚨、小荷的幻光阴蚎,都活得好好的,但那是王铮亲自孵化的幼体,用的是最好的灵液和最纯净的灵力。
问题出在哪里?王铮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灵虫的品种没有问题,噬灵蚁是上古异种,品阶高,潜力大,生命力强。灵虫的孵化方法没有问题,精血加神念,七七四十九天,严格按照虫皇殿传承下来的方法操作。灵虫的饲养方法也没有问题,灵液是长生木蚨产的,灵力是弟子们用自己的灵力温养的,食物是洞天中培育的灵虫饲料。
但幼虫就是活不长。不是一只两只,是大多数。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这些灵虫不适合这些弟子。或者说,这些弟子不适合这些灵虫。灵虫和修士之间需要契合,灵根属性、灵力属性、神魂属性、性格、习惯、战斗方式,每一个因素都会影响灵虫和修士之间的契合度。契合度高的,灵虫活得久,进化快,战斗力强。契合度低的,灵虫活不长,进化慢,甚至不进化,战斗力弱。刘三石的噬灵蚁幼虫死了,就是因为契合度太低。灵虫不愿意和他一起生活,不愿意吸收他的灵力,不愿意被他温养,所以死了。
王铮将幼虫的尸体还给刘三石。“埋了吧。在山的南坡,和那七个弟子埋在一起。它是为你而死的,虽然只活了五十三天。”
刘三石接过尸体,捧在手心里,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走去。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很瘦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在哭,又像在发抖。
王铮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刘三石的背影消失在山下的树林中。他的手指在混天棒上轻轻敲了两下,脑中在思考一个问题——如何让弟子找到适合自己的灵虫?
这个问题不是虫皇宗独有的。所有的虫修宗门都面临这个问题,所有的虫修个人也面临这个问题。灵虫的种类太多,修士的资质太杂,契合度的判断没有标准,全凭感觉和运气。运气好的,像陈远,小灰和他的契合度极高,灵虫活了,进化了,从一只普通的噬灵蚁进化成了本源之虫。运气不好的,像刘三石,灵虫死了,心血白费了,信心也受挫了。
有没有办法把运气变成必然?有没有办法在契约之前就知道哪种灵虫适合哪个弟子?王铮想了很久,想到了一个办法——灵虫榜。将中天大陆所有的灵虫按照品阶、属性、习性、战斗力、培养难度、稀有程度等指标分门别类,编撰成册,供弟子查阅。弟子在挑选灵虫之前,先了解灵虫的特性,再根据自己的灵根、性格、战斗方式,选择最适合自己的灵虫。这样至少可以避免最坏的情况——契约之后才发现不合适。
但灵虫榜不是一天两天能编出来的。中天大陆广袤无垠,灵虫种类繁多,已知的就有上千种,未知的更多。有些灵虫生活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中,有些灵虫生活在险恶的秘境遗迹中,有些灵虫生活在其他修士的灵兽袋中。要编撰一份完整的灵虫榜,需要走遍中天大陆,需要深入各种危险的地方,需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
王铮转身走回大殿,在蒲团上坐下,从洞天中取出一块空白玉简,贴在额头上。他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灵虫信息刻了进去——噬灵蚁、噬渊雷蚁、焚虚火蠊、戍土真蛄、长生木蚨、幻光阴蚎、裂宇金螟、血影卫、食曦虫、噬魂蠹、本源之虫、神魂帝皇。这些是他自己养过的、见过的、听说过的灵虫,每一种都有详细的记录——外观、大小、颜色、甲壳纹路、翅膀形状、触角长度、腿的数量和形状。习性——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环境,喜欢什么温度,喜欢什么湿度。品阶——从低到高,虫兵、虫将、虫帅、虫王、古虫、帝虫,每一阶的特征和区别。属性——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空间时间,每一种属性的特点和克制关系。战斗力——攻击力、防御力、速度、耐力、恢复力,每一项都有评分。培养难度——从孵化到进阶,需要什么条件,需要多长时间,需要多少资源。稀有程度——常见、少见、稀有、极稀有、传说。
刻完自己知道的信息,王铮睁开眼睛,看着手中的玉简。玉简中的内容已经不少了,但距离一份完整的灵虫榜还差得很远。他知道的灵虫只有几十种,而中天大陆已知的灵虫有上千种。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样本,更多的数据。
洛雨从大殿门口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手中的玉简。“你在做什么?”
“灵虫榜。”王铮将玉简递给她,“将中天大陆所有的灵虫分门别类,编撰成册。弟子在挑选灵虫之前,可以先查榜,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灵虫,再去找。这样可以避免刘三石那样的事再次发生。”
洛雨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浏览了一遍。她的眉头从舒展变成微皱,从微皱变成紧皱。“这工作量太大了。中天大陆这么大,灵虫这么多,你一个人,怎么编得完?”
王铮的手指在混天棒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是一个人。所有虫皇宗的弟子,一起编。每个人负责一个区域,每个人负责一种属性,每个人负责一个品阶。找到的灵虫,活的带回来养在洞天中,死的做成标本放在藏虫阁中,信息整理成文字收入灵虫榜中。这是一个长期工程,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但一旦完成,虫皇宗就是中天大陆最懂灵虫的宗门。以后的弟子,不需要再像刘三石那样,用命去试。”
洛雨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在玉简上轻轻摩挲,感受着玉简表面细密的纹路。她的眼睛看着王铮,浅灰色的瞳孔中有光芒在跳动,分不清是敬佩还是担忧。“你打算从哪里开始?”
王铮从她手中接过玉简,重新贴在额头上,将中天大陆的地图刻了进去。北域、南域、东域、西域、中部,五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气候、地形、灵脉、灵虫。他将地图分成五个部分,每个部分标注了已知的灵虫分布区域、危险程度、适合的修为。
“先从万虫山脉开始。”王铮将玉简放下,指着地图上虫皇宗的位置,“万虫山脉是虫皇宗的立宗之地,方圆数万里,灵虫种类繁多,但从来没有人系统地探索过。我让弟子们在宗门大比之后,以万虫山脉为起点,向四周辐射,一寸一寸地找,一种一种地记。找到的灵虫,活的带回洞天,死的做成标本。信息整理成文字,收入灵虫榜。”
洛雨看着地图,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看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圆圈。她的手指在万虫山脉的位置上点了点。“万虫山脉深处有很多危险的地方,有些地方连你都未必能全身而退。弟子们进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王铮沉默了两个呼吸的时间。“所以不能让他们单独去。组队,三人一组,每组至少有一个金丹期带队。每个人都要带隐息符、遁术符、疗伤丹药、求救信号。遇到危险,不要逞强,跑。跑不了,发信号,我去救。”
洛雨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她只是点了点头,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出了大殿。
王铮坐在蒲团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阳光从窗户中照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香炉中的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道灰色的曲线。山风吹过大殿,将烟吹得到处飘散,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
他将玉简重新贴在额头上,继续刻录灵虫信息。这次不是他自己知道的灵虫,而是他从拜火教、青峰宗、散修们的战利品中缴获的玉简中整理出来的灵虫信息。那些玉简中有不少关于灵虫的记载,虽然零散,不系统,有些甚至是道听途说,但至少提供了一个方向。他将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地刻进玉简中,不管真假,先记下来,等以后验证。
北域的冰蚕。生活在冰原深处的冰川裂缝中,以冰属性灵力和寒冰为食,吐出的丝坚韧无比,是炼制防御法器的极品材料。冰蚕的品阶从虫帅到虫王不等,极少数能进化到古虫阶。属性是水冰,战斗力不强,但培养难度极高,需要在零下百度的环境中才能存活。稀有程度是稀有。
南域的火蜥蜴。生活在火山口的岩浆池中,以火属性灵力和岩浆为食,甲壳能抵御高温,火焰能融化大多数金属。火蜥蜴的品阶从虫将到虫王不等,极少数能进化到古虫阶。属性是火,战斗力强,培养难度中等,需要大量的火属性灵石和灵材喂养。稀有程度是常见。
东域的幻蝶。生活在迷雾林海深处的幻雾中,以灵力和神魂之力为食,翅膀上的鳞粉能制造幻象,迷惑对手的神识。幻蝶的品阶从虫帅到古虫不等,极少数能进化到帝虫阶。属性是风幻,战斗力中等,培养难度高,需要精通幻术的修士才能契约和培养。稀有程度是稀有。
西域的沙蝎。生活在荒漠地下的沙层中,以土属性灵力和沙漠中的小动物为食,尾针上的毒液能麻痹化神期以下的修士。沙蝎的品阶从虫兵到虫王不等,极少数能进化到古虫阶。属性是土毒,战斗力强,培养难度低,耐活,不挑食,适合新手虫修。稀有程度是常见。
中部的万虫山脉。灵虫种类繁多,已知的有噬灵蚁、噬渊雷蚁、焚虚火蠊、戍土真蛄、长生木蚨、幻光阴蚎、裂宇金螟、血影卫等,未知的更多。王铮在万虫山脉中住了十年,也只探索了一小部分区域。山脉深处还有很多地方他没有去过,那里的灵虫种类可能更加丰富,品阶可能更高。
王铮将刻好的玉简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神识沉入洞天。洞天中的星光洒在平原、河流、森林、沼泽、石山上,将整个洞天照得像一个微型的宇宙。星源鼎坐镇中央,星源之力从虚空中涌来,滋养着每一只灵虫。小灰和小白在平原上奔跑,裂宇金螟的幼体趴在小灰背上,三只帝虫阶的灵虫在星光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轨迹。三千多只噬灵蚁在平原上列队,甲壳上的黑色光芒和星光交相辉映,像无数颗黑色的星星在夜空中闪烁。五百多只噬渊雷蚁在空中盘旋,雷纹在甲壳上流动,电弧在雷蚁之间跳跃,发出欢快的噼啪声。两百多只焚虚火蠊蹲在石山上,火焰从甲壳缝隙中喷涌而出,将石山照得像一座燃烧的火山。三十多只戍土真蛄在地下挖洞,泥土在它们身后飞扬,洞天的地下空间在快速扩大。二十多只长生木蚨在森林中飞舞,翅膀上的绿色纹路在星光中闪烁,像春天的嫩芽。
王铮的神识扫过每一只灵虫,感知着它们的状态、情绪、需求。大多数灵虫状态良好,情绪稳定,需求得到满足。但也有一些灵虫状态不佳,情绪低落,需求得不到满足。噬灵蚁群中有几只甲壳颜色发暗,行动迟缓,像是生病了。噬渊雷蚁群中有几只雷纹闪烁不定,电弧时有时无,像是灵力不足。焚虚火蠊群中有几只火焰微弱,甲壳温度偏低,像是营养不良。
问题出在食物上。洞天中的灵力浓度虽然高,星源之力虽然充足,但灵虫需要的不仅仅是灵力和星源之力。它们需要特定的食物——噬灵蚁需要吞噬灵力,噬渊雷蚁需要吸收雷电之力,焚虚火蠊需要吞食火属性灵材。洞天中虽然有一些灵材储备,但种类不全,数量不足,无法满足所有灵虫的需求。
王铮需要更多的灵材,更多的灵药,更多的灵石,更多的灵虫食物。而这些,都可以通过灵虫榜的编撰过程来获得。弟子们在寻找灵虫的过程中,也会找到灵材、灵药、灵石、灵虫食物。这些东西可以上交宗门换取积分,也可以自己留着用。宗门会统一管理,统一分配,确保每个人都能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他睁开眼睛,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出大殿。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金色的阳光洒在山顶,将整座天险峰照得像一座金色的宫殿。山风吹过,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混天棒扛在肩上,棒尖的银白色光芒在阳光下闪烁,像一颗银白色的星星。
山下,广场上,弟子们正在吃午饭。有人坐在石阶上,有人蹲在树荫下,有人靠着墙壁站着。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个碗,碗中是米饭和菜,菜是山上种的,肉是山中打的,味道一般,但能吃饱。他们的灵虫趴在他们肩上、头上、手上,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玩耍。陈远的小灰趴在他肩上,甲壳上的黑色光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付火儿的火妞在她头顶盘旋,暗红色的火焰在甲壳缝隙中跳动,像一朵在空中燃烧的花。其他弟子的灵虫,有的精神抖擞,有的萎靡不振,有的一动不动,像是快要死了。
王铮看着那些灵虫,看着那些弟子,看着那些碗中的饭菜,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法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光芒在跳动,分不清是阳光还是别的什么。
他转身走回大殿,在蒲团上坐下,将玉简重新贴在额头上,继续刻录灵虫信息。
北域,冰蚕。南域,火蜥蜴。东域,幻蝶。西域,沙蝎。中部,万虫山脉。还有东海的海蜃,南海的珊瑚虫,西海的水母,北海的冰蠕虫。还有沼泽中的毒蚊,森林中的甲虫,草原上的蝗虫,沙漠中的蚁狮。还有洞穴中的蝙蝠,高山上的雪蝉,地底的蚯蚓,水中的水蛭。
一种一种地记,一类一类地分。品阶、属性、习性、战斗力、培养难度、稀有程度,每一项都要写清楚,每一项都要有依据。没有依据的,标注“待验证”,等以后验证了再修改。
时间过得很慢。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从西边沉入地平线。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红色,像一大片火焰在天边燃烧。月亮从东边升起来,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山顶,将整座天险峰照得像一座银色的宫殿。
王铮睁开眼睛,将玉简从额头上拿下来,放在膝盖上。玉简中的灵虫信息已经有一百多种了,但距离完整的灵虫榜还差得很远。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样本,更多的数据。他需要走遍中天大陆,需要深入各种危险的地方,需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
但他不能自己去。他是虫皇宗的宗主,他需要坐镇宗门,需要保护弟子,需要处理各种麻烦事。他只能让弟子们去,让他们替他走遍中天大陆,让他们替他寻找灵虫,让他们替他收集信息。
三个月后,宗门大比。大比之后,弟子们会出发。他们会去北域、南域、东域、西域、中部,会去深山老林、秘境遗迹、荒漠冰原、沼泽海洋。他们会找到灵虫,会带回灵虫,会记录灵虫。他们会受伤,会死亡,会成功,会失败。他们会成长,会变强,会变成真正的虫修。
王铮将玉简收进洞天,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出大殿。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平静,但平静
他走到山的南坡,站在七座新坟前。月光照在墓碑上,将上面的字照得很清楚——每个弟子的名字、年龄、加入虫皇宗的时间。最小的那个才十六岁,比刘三石还小两岁。
王铮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了大殿。
洞天中,星光越来越亮。小灰、小白、裂宇金螟的幼体在平原上奔跑,三只帝虫阶的灵虫在星光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轨迹。星源鼎的光芒从鼎身上涌出,向四周扩散,像水面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洞天的壁障上出现了更多的银色光点,光点像星星一样在壁障上闪烁。
王铮在蒲团上坐下,闭上眼睛。神识沉入洞天,继续规划灵虫榜的编撰工作。区域划分、人员安排、时间节点、资源分配、应急预案,每一项都要考虑周全,每一项都要落到实处。
这是一个大工程,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细心。但王铮不急。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这是他一贯的风格。
夜深了。月光从大殿的窗户中照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山风吹过大殿,将香炉中的烟吹得到处飘散,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
王铮睁开眼睛,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出大殿。他站在山顶的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月亮从头顶移到了西边,星星在夜空中闪烁,像无数颗发光的沙粒撒在黑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