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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惊玄看着那些被解救的化神境修士四散奔逃后,也没有多做停留。
他沿着树林边缘疾行,避开官道,专走偏僻小径。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踩上去无声无息。
暮色已深,夜风从背后吹来,带着凉意,吹散了身上的血腥味。
脑中却不断回响着刀疤脸那番话。
“妖族与魔族已然在集结,怕是不久就要出来,阻止万剑山庄布置天命祭台……”
思绪翻涌,如潮水般涌来。
若妖魔同盟当真在集结,那他们的目标定然是天命祭台。
如今青州万剑山庄正在布置的祭台,他们多半是来不及赶去阻止了——从南疆到苍岚域,路途遥远,即便日夜兼程,也要数月之久。
等他们赶到,祭台早已建成。
届时即便加上仁盟的全部势力,想要破除那祭台,恐怕也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而且还不一定能够成功。
因为之前青阳宗的那座祭台,妖魔强者曾亲自出手尝试破除,结果根本破不了。
破不了,就意味着祭台炼制出的傀儡杀不死。
到那时,妖魔同盟不仅要承受不死傀儡无休止的进攻,还要面对天道盟强者的围攻,结局多半是大败亏输。
李惊玄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条小溪边,月光洒落水面,波光粼粼。
溪水潺潺,从上游淌下,绕过一块块鹅卵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脑中浮现出夜姬的面容——那张颠倒众生的妖艳脸庞,那赤红长裙,那霸道的语气,那一声娇嗔“呆子”。
像烙印刻在心底,怎么也抹不去。
他不想夜姬再受伤了。
虽然妖族皇族与她的家臣七星不接纳自己,看不起自己是人族,但他们是夜儿的族人,是她的至亲。
若他们在破坏祭台时遭到不死傀儡的攻击,受伤甚至战死,夜姬一定会痛不欲生。
李惊玄站在溪边,沉默了许久。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投在水面上,随波荡漾。夜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那个方向,是苍云域。
紫霄神宫。
他知道那里也有一座,天道盟早已布置完成的天命祭台。
如今万剑山庄正在修建的祭台,虽说尚未完工,但定然有大批强者把守,以防仁盟前来破坏。
可紫霄神宫的那座祭台,早已建成,想必也炼制了不少不死傀儡。
天道盟多半仗着这些杀不死的傀儡,认为就算妖魔同盟前来攻打,也不可能轻易攻破,因而防备应该不会太过严密。
而自己身怀冥鬼族身法秘术,可以潜入祭台。
那些傀儡毫无自主意识,只有接到指令才会发起攻击。
自己只需潜入傀儡群中,趁其不备将祭台破去,所有傀儡便会自行消散。
如此一来,妖魔同盟收到消息后,必定会先就近清理掉那座、失去了不死傀儡保护的紫霄神宫。
想明白这层道理,李惊玄不再犹豫。
他转过身,改变方向,朝着苍云域疾行而去。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必须在妖魔联军正式出兵之前,先行一步,为他们扫清这致命的障碍!
一个月后。
苍云域,极北之地。
夜幕深沉,一轮残月高悬天际,洒下清冷如水的光辉。
连绵起伏、高耸入云的万丈高山——云雾峰之巅,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而在那犹如仙境般的云海之上,一座庞大恢弘、金碧辉煌的宫殿群,犹如传说中的远古天宫一般,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便是天道盟旗下宗门势力之一的——紫霄神宫!
“嗡——”
云雾峰脚下,极其隐蔽的岩层深处,地面微微蠕动,一道极其模糊的灰暗身影,犹如水波般悄无声息地从地底钻出。
正是经过一个月日夜兼程、疯狂赶路的李惊玄。
他隐匿在一块巨大的山石阴影中,抬起头,那双开启了“窃火之眼”的眼眸,死死盯着头顶那座悬浮天宫外围、那层散发着极其恐怖威压的半透明能量光罩。
那是紫霄神宫的护宗大阵。
大阵呈半透明的半球形,将整座山峰倒扣其中。
阵壁上灵光流转,无数符文如蝌蚪般游动,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他能感受到大阵蕴含的恐怖力量——若强行闯入,恐怕瞬间便会被轰成齑粉。
他本想从地底穿越护宗大阵,但那大阵在地底下同样布满了灵气流动,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地底也封锁得严严实实。
一旦触碰那些灵气,必定会触发警报。
他只能从地面突破。
催动“道纹解析”,眼中幽光暴涨。魂力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丝线,探入大阵,寻找阵法的薄弱之处。
大阵结构复杂,层层叠叠,像一座迷宫。
他的魂力细丝在其中小心穿行,避开一道道禁制,绕过一层层符文,不敢有丝毫差错。
半个时辰后。
“找到了!”
李惊玄眼中精光一闪。
他伸出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极其凝实、细如发丝的四色魂火。
这缕魂火犹如最锋利的手术刀,顺着他视线锁定的那个极其微小的阵法节点,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刺了进去——
“嗤……”
没有引发任何灵力波动。
在“道纹解析”的逆天手段下,护宗大阵的光罩上,被悄无声息地融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微小口子。
李惊玄身形一闪,犹如泥鳅般钻了进去。
进入护宗大阵后,他再次潜入地底,向着紫霄神宫主峰悄然潜行。
地底黑暗潮湿,泥土中混杂着碎石和树根。
他化作幽魂状态,无声无息地穿行,像一条鱼在水中游动。上方是厚重的土层,下方是坚硬的岩层,他夹在中间,不敢有丝毫大意。
来到主峰附近,他便钻出地面,躲在一块岩石之后。
施展“窃火之眼”,眼中幽光暴涨,神识跨越数里,隔空窥探整座山峰。
主峰巍峨高耸,山腰处坐落着几座大殿,山顶则是一座巨大的宫殿——那是紫霄神宫的核心所在。
宫殿周围有修士巡逻,每隔半柱香换一班,戒备森严。
他目光扫过山腰、山顶、山脚,一处一处仔细排查。
经过一番窥视,终于在主峰侧面的山腰上,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平台。
平台方圆百丈,由整块青石铺成,光滑如镜。平台四周立着十二根石柱,柱上刻满符文,隐隐有幽光流转。
平台中央——一座高达百丈的祭台。
祭台由不知名的黑色骸骨堆砌而成,每一根骨头都泛着森然黑光,表面刻满了与法阵相同的诡异符文。
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祭台呈金字塔形,底部宽大,顶部尖锐,像一根巨大的骨刺直刺苍穹。
祭台顶端不断冒出滚滚黑色烟雾。
那烟雾并非寻常烟气,而是由无数痛苦挣扎、扭曲变形的灵魂虚影凝聚而成。
有的虚影是人形,有的是兽形,它们在空中尖叫、扭曲,却始终无法挣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只能在痛苦中被慢慢吞噬。
祭台被一个半透明的半球形光幕、倒扣笼罩。
光幕上符文流转,与祭台上的符文遥相呼应,散发出阴冷死寂的气息。
在祭台周边,更有无数团大大小小的黑色烟雾,如同卫星般缓缓环绕着它旋转。
每一团烟雾中都包裹着数量不等的灵魂虚影——有的只有一两个,有的多达数十个。
那些虚影在烟雾中挣扎、嘶吼、哭泣,声音凄厉刺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整个山腰都弥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死寂之气,像坟场。
而在祭台周围的平台之上,站着数千人。
但他们的身上,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神魂反应,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死气都没有。
他们像木偶、石像,是没有灵魂的空壳。
他们的眼睛空洞漆黑,面无表情,额头上布满了符文——正是那些不死傀儡。
这些傀儡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天道盟这群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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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惊玄看到此景,心中痛得难以呼吸。
这些人之前都是活生生的生命——有父母,有子女,有朋友,有爱人。
他们修炼多年,好不容易达到化神境,却被天道盟抓来,炼制成没有意识、没有灵魂的傀儡。
“天道阁,这该死的宗门。”
他暗骂,声音中满是愤怒,“弄出这么一个祭台,害了多少无辜修士!”
他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但他没有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继续观察。
祭台周围除了那些傀儡,竟没有一个人活人看守。
想来紫霄神宫仗着这些不死傀儡,认为没人能闯进来,便放松了警惕。
李惊玄确定了祭台位置,便再次潜入地底,向着祭台方向悄然潜行。
地底穿行,避开岩石层,绕过地下水脉。
他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上方是厚重的土层,他能感受到祭台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像一座冰山压在上面。
潜行到平台边缘,他停了下来。
催动“窃火之眼”,神识扫过平台的每一个角落——没有活人气息,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阵法陷阱。
只有那些傀儡,像木桩一样立在原地。
他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悄然从地底钻出,出现在大平台之外。
月光洒落,照在他身上,将影子投在地面。
他站在平台边缘,距离最近的一个傀儡不过三尺之遥。
那傀儡是个中年男子,穿着灰色长袍,面容僵硬,双眼空洞漆黑。
额头的符文散发微弱幽光,像一只诡异的眼睛。
它对李惊玄这个闯入者视而不见,毫无反应,像一尊蜡像。
李惊玄心中明了:“果然,这些傀儡要接到指令才会开始行动。”
他试探性地迈出一步,走进傀儡群中。
傀儡们依旧一动不动,像一排排树桩。
他从它们身边穿过,它们没有任何反应。
有的傀儡手中还握着兵刃,却像石雕一样举着,纹丝不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死寂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稍安。
立刻施展极其玄妙的步法,犹如一只灵巧的黑猫,在密密麻麻的傀儡群中快速穿梭,准备径直潜入到祭台的阵法核心处。
然而!
就在他刚刚穿过傀儡群,距离祭台边缘那层倒扣的透明光幕、仅有数丈距离时——
李惊玄的神魂猛地一颤,后背汗毛骤然倒竖!
他极其敏锐的神念、突然感应到了两股伪仙境初阶的灵力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山腰下方的栈道,向着祭台大平台的方向巡逻而来!
“该死!难道我潜进来的行踪被发现了?!”
李惊玄大吃一惊。
这大平台上虽然有数千傀儡,但他要是现在被发现,这两个伪仙境初阶的强者一旦发出指令,这几千傀儡瞬间就会“活”过来,将他撕成碎片!
他根本不敢有半点怠慢,身形瞬间化作一抹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再次潜入了地底岩层深处,屏息凝神。
仅仅过了片刻。
两道身穿紫霄神宫长老服饰的身影,一男一女,便从栈道走上了大平台的外围。
男长老一边走,一边皱着眉头,满脸不耐烦地抱怨道:
“真是搞不懂宫主到底在担忧什么!深更半夜的,非要派咱俩来这鸟不拉屎的祭台巡逻防备!”
他踢飞脚边的一块碎石,冷哼道:
“之前这祭台刚布置完成那几个月,都不曾安排过一次夜间巡逻。现在反而利用祭台炼制了这么多不死的傀儡,防卫力量空前强大,他反而变得疑神疑鬼,每天都要安排人轮值巡查!难不成,这世上还真有人有那么大的能耐,能潜入我紫霄神宫腹地,悄无声息地破除这祭台不成?”
旁边的女长老白了他一眼,语气凝重地答道:
“你就少抱怨两句吧!如今,那妖族和魔族的大军已经离开了各自的巢穴,正在疯狂集结!”
女长老看着这满平台的傀儡,沉声道:
“宫主之所以如此谨慎,还不是怕那妖魔联军为了阻止‘天命祭台’的计划,放弃路途遥远的万剑山庄,就近直接杀到咱们苍云域来!宫主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保护咱们宗门的万年基业,免得落得像青阳宗当初那样被灭门的凄惨下场。”
男长老听闻此言,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极其盲目的自负:
“宗主就是太谨小慎微了!咱们这大平台上,足足有几千具不知疼痛的不死傀儡!而且后山还有众多宗门太上长老亲自坐镇!”
“我听说、他前些日子,竟然还发出加急玉简,向天道阁求援?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难不成那妖魔两族的人都有三头六臂不成?咱们这等铜墙铁壁,他们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女长老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斥责道:
“你呀!还是太过狂妄自负了!咱们这有几千傀儡是不假,但你别忘了,这些傀儡虽然有祭台法则加持,虽然不死。但它们毕竟没有神智,只能依靠本能战斗。它们真正的战力,只有生前境界的一半左右而已!”
“那妖魔两族的联军中,绝顶强者如云!伪仙境大能更是不少。如果真打起来,这些只有一半战力的傀儡,绝对挡不住他们的疯狂冲击!”
女长老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可惜啊!如果有那把‘骨杖’在这里镇压祭台阵眼,那些傀儡就可以完全发挥出生前十成的巅峰战力!到那时候,想来宗主也不会如此担惊受怕地向盟中求援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男长老耸了耸肩,
“那把‘骨杖’,现如今正在万剑山庄。天道阁的那些大长老们,还得依靠那把骨杖的核心力量去布置那‘天命祭台’呢!怎么可能留在咱们这?”
男长老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继续说道:
“不过说真的,那把骨杖真的是挺诡异的。它不仅能作为核心阵眼布置出这种祭台,竟然还能让那些傀儡发挥出十成战力!”
“我听几位太上长老私下里闲聊时无意间提起过,那骨杖好像是蛮族圣物!这天道阁的那些大人物,到底是用了什么通天的手段,才将这等绝世圣物给弄到手的?”
躲在地底深处、将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李惊玄,当他听到“骨杖”、“蛮族圣物”这几个字眼时。
整个人犹如遭到雷击,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响!
无数零碎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拼凑!
他想起了北羽。
她曾跟自己几人说过族中老族长惨死的事——那时她贪吃,想进祭礼司求老族长赏些供品。
一进祭礼司,便见老族长满身是血,奄奄一息。
她赶紧上前扶起,老族长拼尽最后力气,将灵海中的“蛮荒巫体”祭灵交给了她,但“蛮巫骨杖”却不知所踪。
老族长只对她说了三个字——“天道阁”,便陨落了。
随后,祭礼司的数位司仪进来,见她手中拿着“蛮荒巫体”祭灵,误以为是她杀了老族长。
难道?刚才那男人提到的蛮族骨杖,便是蛮荒古族世代相传、从老族长手中丢失的那根“蛮巫骨杖”?
那“蛮巫骨杖”居然还是布置祭台的关键?
这就说得通了。
难怪老族长临终前会说出“天道阁”三个字,看来确实是天道阁夺走了骨杖。
可之前夜儿分析过,能杀死老族长那样的巅峰强者,现场必定会一片狼藉,所以断定是熟人所为。
但骨杖为何会落到天道阁手中?
莫非?当真有内鬼与天道阁联手,杀害了老族长,夺走了骨杖?
正当李惊玄在地底思绪翻涌、震惊于这个极其可怕的阴谋推论之际。
地面上,那个男长老依旧在喋喋不休地念叨个不停。
“你说,那妖魔同盟真敢来攻打咱们?”
他双手抱胸,语气中满是轻蔑,“就算他们来了,有这几千傀儡在,也得让他们有来无回。”
那女长老显然受够了他这种毫无意义的吐槽。
“行了!你有完没完!”
女长老脸色一沉,厉声斥责道,
“赶紧给老娘打起精神巡查!这祭台要是出了半点岔子,宫主绝对会活剥了我们的皮!赶紧查完,好早点回去复命!”
男长老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再多嘴。
两人释放出伪仙境庞大而细致的神识,如同梳子一般,将整个大平台以及祭台周边的每一个角落都仔细地扫视了整整三遍。
好在李惊玄的“幽魂冥行”身法诡异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与岩石融为了一体,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神魂波动。
经过一番极其严密的排查,两人确定没有任何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看吧,我就说没人能潜进来,都是自己吓自己。”男长老嘀咕了一句。
“嗯。走吧。”女长老也收回了神识,点了点头:
“回去复命!”
两人转身,顺着来时的栈道,很快便离开了大平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