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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的手指捏着那枚黑色芯片，指尖有点灰。密室的灯很暗，墙角只有一圈黄光。她低头看着桌上的婚约书册，纸已经发黄，边角也卷了。
她把芯片放在手心，用袖口的刀片撬开外壳。金属壳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的线路。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拇指大的读取器，接了上去。屏幕亮了，一段影像开始播放。
画面晃了一下，出现沈氏书房的样子。镜头对着书桌，陆曼坐在主位，沈昭站在对面。他穿着深色西装，声音很低，但能听清：“计划照常推进，她不会怀疑。”
江晚盯着屏幕，手指收紧。她没说话，只是把读取器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让光线更清楚些。
沈倾寒原本靠在墙边，突然走上前一步。她的影子盖住了画面。她伸手去拿读取器，动作很快。江晚没拦她，任她拿走。
下一秒，读取器被砸在地上。屏幕碎了，影像断了。沈倾寒蹲下，用手直接抓住芯片。玻璃割进皮肤，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到地上。
她没松手。反而用力一握，芯片碎成几块。她呼吸变重，眼神像是看着远处，又像什么都没看。
“他八岁那年，”她开口，声音哑，“就学会用眼泪骗我了。”
江晚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她拿出绷带，抓住沈倾寒的手腕翻过来。掌心全是血和碎渣。她一根根挑出玻璃片，动作很稳，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倾寒忽然动了。她抬起另一只手，按住江晚的手背。嘴唇贴上来，舔了一下她皮肤上的血。
“甜的吗？”她问。
江晚抬头看她。她的眼睛很红，不是哭，是有什么东西在烧。江晚没抽手，只说：“不是所有血都甜。但你的，我一直记得。”
她说完站起来，把剩下的婚约书册塞进怀里。那本册子只剩空壳，夹层已经被掏空。她看了眼房间四周，脚步一顿。
角落里有动静。
她立刻转身，一只手挡在沈倾寒身前。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着合体的黑色外套，脸在暗处。他往前半步，灯光照到脸上，才看清是谁。
是沈昭。
他没说话，也没靠近。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江晚脸上移到沈倾寒的手上，最后落在地上的碎片。
江晚没动。她右手悄悄摸向腰侧，那里藏着一把短刃。她指节绷紧，等着对方下一步动作。
沈昭终于开口：“你们不该来这里。”
声音很平，不像威胁，也不像劝告。
江晚冷笑：“你说过很多话，哪句是真的？”
沈昭没答。他的视线停在沈倾寒身上。她靠着墙，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眼睛直直盯着他，像在认一件旧东西。
“那天晚上，”沈倾寒忽然说，“你跪在父亲面前，说姐姐偷了文件。你哭了，他说你是好孩子。”
她语气没有起伏，只是在说事实。
沈昭表情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后退一步。
“有些事，”他说，“我不做，也会有人做。”
江晚上前一步。她的鞋踩在芯片残骸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所以你就做了？”她问，“帮她毒杀姐姐，参与实验，伪造证据？就为了一个位置？”
沈昭没否认。他没看她，只看向沈倾寒。
“我不是想害你。”他说。
沈倾寒笑了。笑声很轻，但江晚心里一紧。她知道这种笑不对劲——那是快要失控的信号。
果然，沈倾寒猛地冲上前，江晚一把拽住她手腕。她挣扎了一下，力气很大，差点挣脱。江晚只能把她拉进怀里，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
“别过去。”江晚贴着她耳边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倾寒喘着气，胸口起伏。她的指甲掐进江晚的手臂，留下四道红痕。但她没再往前冲。
沈昭还在原地。他的手垂着，指节发白，好像握着什么东西。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婚约碎片，最后看向江晚。
“你们拿不走任何东西。”他说，“这间密室不是为活人准备的。”
江晚眯起眼。她感觉到沈倾寒身体僵了一下。
“什么意思？”她问。
沈昭没回答。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上。一枚戒指躺在他手中，样式古老，戒面刻着沈家族徽。
江晚立刻明白。她记得门上的凹槽，形状和这枚戒指一样。
“你是故意让我们进来的。”她说。
沈昭点头：“我知道你们会来。我也知道，你们会找到芯片。”
他顿了顿，看向沈倾寒。
“但我没想到，你会亲手毁掉它。”
沈倾寒没说话。她靠在江晚肩上，呼吸慢慢平稳。但她的一只手还抓着江晚的衣服，不肯松开。
江晚盯着沈昭：“你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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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不再是温和，也不是冷酷，而是一种疲惫。
“我想结束。”他说，“但必须由我来决定怎么结束。”
江晚不信。她太了解这种话。每个说要“结束”的人，最后都想拉别人一起死。
她拉着沈倾寒往后退了一步。她们离门口近了些，但还没安全。
“那你现在就可以滚出去。”她说，“我们不需要你施舍的结局。”
沈昭摇头：“门已经锁了。从里面打不开。除非双血认证再次激活，否则系统会在十分钟内释放气体。”
江晚立刻看向那扇合金门。刚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门框周围有小孔，排列整齐，像是通风口。
她转头看沈倾寒。沈倾寒点点头，低声说：“我闻到了。是神经抑制剂，浓度足够让人昏迷。”
江晚握紧短刃。她看向沈昭：“你既然知道后果，为什么还要进来？”
沈昭低头看着手中的戒指。他用拇指擦着戒面，动作慢。
“因为我不能在外面等。”他说，“有些账，必须当面算清。”
他说完，把手伸向门边的感应区。江晚立刻警觉，抬脚想上前阻止。可就在那一瞬，沈倾寒突然抬手，按住她的肩膀。
“等等。”她说。
江晚停下。她不懂沈倾寒的意思，但她选择相信。
沈昭把戒指放进凹槽。咔的一声，机括转动。门上的纹路亮起，从外向内扩散。
江晚盯着那道光，心跳加快。
门开始缓缓上升。
可就在这时，沈倾寒突然挣脱她的手，冲向沈昭。她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按在墙上。
“你说谎。”她咬牙，“那天你根本没哭。你看着他们把我拖走，你在笑。”
沈昭没反抗。他任她掐着脖子，眼神平静。
“是。”他说，“我在笑。”
江晚冲过去，一把拉开沈倾寒。她把人护在身后，刀尖指向沈昭。
“别信他的话。”她说，“他在激你。”
沈昭靠在墙上，慢慢站直。他的领口歪了，脸上有道红痕。他抬手整理衣服，动作从容。
“你们可以恨我。”他说，“但别搞错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江晚冷笑：“你现在倒想装清白了？”
沈昭没再说话。他看了她们一眼，然后转身走向打开的门。
门外漆黑，看不到尽头。
他走到门口，停下。
“如果你们活下来，”他说，“去地下三层。那里有你们想找的所有答案。”
说完，他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落下。
江晚没追。她转身检查沈倾寒的手。绷带又被血浸湿，但情绪稳定了些。
“你还好吗？”她问。
沈倾寒点头。她看着那扇关闭的门，声音很轻。
“他撒谎的时候，左眼皮会跳。”她说，“刚才，他跳了三次。”
江晚皱眉。她想起沈昭最后那句话。
地下三层。
她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沈家最深的禁地，连监控都没有。
她扶着沈倾寒站起来。两人都没再看地上的碎片。
空气里飘出一丝苦味。
江晚拉着沈倾寒往另一侧墙边走。那里有一排控制面板，上面有很多按钮和指示灯。
她按下红色开关。
面板亮起，显示一行字：
“紧急通风启动中——倒计时9分47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