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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风倒计时还在跳动。
江晚的手指划过控制面板，屏幕亮了。她没有看时间，也没有回头找沈倾寒。她知道沈倾寒就在身后半步的地方，呼吸比刚才稳了一些。
“能打开吗？”她问。
沈倾寒已经走到终端前，手指按在识别区。血流在玻璃上，像一道红印。屏幕闪着红光，几秒后跳出警告：权限不足。
她没说话，把左手绷带拆开，重新按上去。这次系统多识别了几秒，接着警报响了，声音很刺耳。
江晚立刻转身，看向房间深处。
灯从天花板一点点亮起来。一个男人从墙边走出来。他穿深灰色西装，袖口扣得紧紧的，右手拿着一支黑色电击枪，枪头抵在沈倾寒太阳穴旁边。
“你们差一点。”他说，“就真的差一点。”
是沈明远。
江晚站着不动。她的右手慢慢放下，贴住大腿外侧，那里藏着一把小刀。但她没有拔出来。电击枪太近了，只要轻轻一碰，沈倾寒就会倒下。
沈倾寒也没动。她的脸对着枪口，眼睛却盯着屏幕。解密进度停在百分之三十七，正在慢慢往回退。
“爸爸。”她轻声说，“你一直在这里？”
沈明远没看她。“我等你们很久了。”他说，“我知道你会来。我也知道，她一定会陪你进来。”
他看向江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他说，“三年前那场爆炸，你们都死了。可你现在回来了，还带着她的记忆一起回来。”
江晚终于抬头看他。“所以呢？”她说，“你现在要杀我们？还是想再关她三年？”
沈明远冷笑。“我不用杀你们。”他说，“这屋子有三层密封锁。毒气释放后，十分钟内氧气降到百分之五。你们会睡过去，不会痛。”
他说完，手指微微用力。电击枪发出嗡嗡声。
江晚突然笑了。
她举起双手，表示自己不会攻击。然后她用左手抓住工装衣领，猛地一扯。
布料撕裂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楚。
她胸口下方露出一块银色装置，贴在皮肤上，连着几根线接到墙角的主控接口。上面有个三角标志，
“你记得这个吗？”她说，“你在北极建的那个反应堆。岛上所有电都靠它。只要我心跳停超过三十秒，信号断掉，冷却系统失效。二十分钟后，核心熔毁。”
沈明远脸色变了。
他盯着那个装置，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
“你疯了。”他说。
“是啊。”江晚说，“我早就疯了。你不也一样？为了实验数据，把你女儿关进实验室三年。你还给她打针，让她记不住事，分不清真假。”
她往前走一步。“你现在可以开枪。”她说，“但你要想清楚，是要她的命，还是整座岛活下来。”
沈明远没退。但他握枪的手指发白。
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倾寒动了。
她猛地睁大眼睛，身体向右一撞，肩膀狠狠撞在电击枪上。枪口偏开的一瞬间，她左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支小试管，绿色液体在玻璃管里晃了一下。
她反手一扎，直接刺进沈明远右臂。
“啊！”沈明远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电击枪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伤口，皮肤开始变色，青纹顺着血管爬上来，像蜘蛛网一样。
“这是什么？”他咬牙问。
“是你三年前给我打的第一针。”沈倾寒站直身体，声音很冷，“每次你注射新药，我都偷偷留了一点。现在我把它们混在一起，还给你。”
沈明远瞪着她，一只手按住伤口，另一只手撑住墙。他呼吸变快，额头冒汗。
“你……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说，“那些药还没测试完，副作用不可控！你会死——”
“我知道。”沈倾寒说，“但你不怕死，对吧？你怕失控。可现在，你就要失控了。”
她上前一步。江晚立刻跟上，站在她身边。
终端屏幕还在闪，解密进度又开始上升。三十八、三十九、四十……
沈明远靠着墙滑坐在地。他的右臂不能动了，肌肉不停抽搐。他抬头看着她们，眼神从愤怒变成震惊，最后变成恐惧。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江晚没回答。她盯着屏幕，等进度条继续走。
沈倾寒低头看着父亲，脸上没有表情。“我想让你尝尝那种感觉。”她说，“每天醒来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实的，看到的东西是不是假的。我想让你听清那些声音，它们会叫你废物，叫你失败品，叫你根本不该出生。”
她说完，转身走向终端。
江晚站在原地，目光仍盯着沈明远。他坐在地上，脸色发青，呼吸越来越重。他想拔试管，可手指刚碰到玻璃就缩了回来。
“你赢不了。”他喘着气说，“就算你拿到文件，也出不去。这楼有七道封锁门，外面全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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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进不来了。”江晚说，“通风启动后，所有通道自动封闭。现在只有我们能进这一层。”
沈明远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沈倾寒背上。
“你小时候……从来不叫我爸爸。”他说，“每次我走近，你都会往后退。”
沈倾寒没回头。她的手在键盘上敲最后一段指令。
“现在我不想叫。”她说，“你也配不上。”
屏幕一闪，进度条跳到一百。
“文件解密完成”
下一秒，屋里所有的灯都亮了。主屏弹出三个窗口，全是视频和实验记录。第一段画面打开，是沈清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心电图平直，旁边站着穿白大褂的陆曼。
江晚走过去快速翻看。每一段都是证据，每一帧都在说明这个家是怎么烂掉的。
沈明远靠在墙角，身体开始发抖。他的左腿不受控制地抽动，满头是汗。
“求你……”他低声说，“停下……药会破坏神经……我会瘫痪……”
沈倾寒终于转过身。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说求我？”她问。
沈明远点头，嘴唇发紫。
沈倾寒伸手，从他西装内袋拿出一把金属钥匙。她看了看，放进自己口袋。
“我可以给你解药。”她说，“但我不会。”
她站起来，走向江晚。
江晚正看着一段新弹出的视频。画面里是小时候的沈倾寒被绑在椅子上，针管插进静脉，监控仪显示脑波异常。镜头外传来沈明远的声音：“记录第七天，实验体出现幻觉，继续加大剂量。”
江晚关掉视频。
她看向沈倾寒。“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沈倾寒没马上答。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还有绷带留下的痕迹。血已经干了，变成一条暗红的线。
“等。”她说，“等文件全部导出。然后让所有人看到这些。”
江晚点头。她走到门口检查门锁。合金门紧闭，外面没动静。
屋里只剩下机器运行的声音，和沈明远断断续续的喘气。
几分钟后，沈倾寒忽然说：“他快不行了。”
江晚回头看。沈明远蜷在地上，四肢僵硬，只有胸口微微起伏。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有些散。
“不是死。”沈倾寒说，“是神经被压到极限。他会昏迷，但不会死。”
“够了。”江晚说，“让他活着。他得亲眼看着一切崩塌。”
沈倾寒没说话。她走回终端前，点了保存。
最后一份文件上传成功。
系统响起提示音：“数据备份成功，目标服务器接收确认”
江晚松了口气。她摸了摸胸口的装置，绿灯还在闪。
“还有多久？”她问。
“六分钟。”沈倾寒说，“通风还能撑六分钟。”
江晚点头。她走到沈倾寒身边，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凉，但没抖。
她们站在屏幕前，看着一段段视频播放。姐姐临死前的监控，母亲葬礼上的议论，沈昭跪在书房的画面，还有陆曼在实验室调试仪器的背影。
一切都在这里。
一切都会被看见。
沈明远在地上动了一下。他的嘴张开，好像想说什么。
沈倾寒低头看他。
他嘴唇颤抖，声音几乎听不见。
“你……不该……”
江晚走过去，蹲下身。
“不该什么？”她问。
沈明远看着她，眼神模糊。
“不该……毁掉……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