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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4章 玻璃棺中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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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靠在沈倾寒怀里,呼吸还没稳。她的手还贴在终端上,掌心有点麻。刚才的融合太耗力气,她腿软,动都动不了。

    沈倾寒抱着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头上。手臂收得很紧,好像一松手,她就会不见。

    谁都没说话。屋里很静,只能听见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江晚想站起来。腿没劲,站不起来。沈倾寒扶着她肩膀,让她坐到冰台边。玻璃棺裂了条缝,冷气往外冒,脚背凉凉的。

    江晚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抖。她握了几下拳,才找回感觉。

    她眼角忽然看到冰层

    很弱的光,一闪一闪。她转头一看,发现克隆体躺的地方已经化成血水。原来那些身体都不见了,只剩下一摊暗红的液体,在低温里慢慢流动。

    就在那血水里,有一根嫩芽正在往上长。

    芽很小,只有小指长,透明的,泛着一点绿光。没有叶子,也没有根,但它一直在动,像在找什么。

    江晚立刻起身,动作很快。她从袖子里抽出刀片,反手握住,直接朝那芽划下去。

    “别碰它。”她说。

    刀尖擦过芽,划开一道口子。一滴液体冒出来,不是清水,是带荧光的血。颜色和沈倾寒之前咳出来的血一样。

    沈倾寒往前走了一步。

    江晚伸手拦她,“你别过去。”

    沈倾寒没停。她走到冰台边,蹲下,拉起左臂的衣服。她用指甲划破皮肤,血流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滴。

    她把伤口按在那株芽上。

    血碰到血的瞬间,芽猛地一颤。接着,它开始往沈倾寒的肉里钻。

    江晚冲上去拉她,“你在干什么!”

    沈倾寒抓住她手腕,力气很大。“你看清楚,这不是复制我。它是从死里长出来的东西。”

    “可它是从克隆体来的!”江晚压低声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万一它有了意识——”

    “那就让它有。”沈倾寒打断她,“我们活下来的每一秒,不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她说完,闭上眼,任那芽完全钻进手臂。

    江晚站在原地,心跳很快。她盯着沈倾寒的手臂,看着绿色的痕迹一点点往皮肤里蔓延。不像病,倒像是植物在里面扎根。

    几分钟后,一切停了。

    沈倾寒睁开眼,脸色白,但呼吸正常。她抬起手臂,衣服已经被血浸湿。她没管这个,只看着江晚。

    “我没事。”她说。

    江晚没应。她上前一步,手放在沈倾寒胸口。心跳正常。她又摸到对方腹部的“共生”纹身,温度对,频率稳。

    她终于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沈倾寒手臂上的伤口裂开了。

    江晚马上要包扎,被她挡住。

    一朵花从伤口里长了出来。

    花瓣一片片展开,很薄,能透光。每片上面都有画面——她们第一次在密道见面,江晚替她挡刀;后来在码头仓库,沈倾寒背着她穿过火场;还有昨晚系统融合时,两人十指紧扣的样子。

    最后停在她们靠在一起的背影。

    花不动了。它长在沈倾寒手臂上,像两朵花共用一根茎,紧紧缠在一起。

    江晚伸手碰了碰花瓣。有点温,像活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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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她声音很小。

    “我们的名字。”沈倾寒说,“它认出来了。”

    江晚抬头看她。

    沈倾寒笑了,笑得很累,但眼睛亮。“我不是谁的复制品。你也一样。我们不是为了代替谁而活。”

    江晚没说话。她咬破手指,把血抹在花瓣边上。血刚沾上就被吸进去。整朵花微微发亮,然后沉进皮肤,变成一个图腾,长进肉里,再也分不开。

    她撕下衣角,一圈圈缠住沈倾寒的手臂。动作很慢,怕弄疼她。

    “疼吗?”她问。

    沈倾寒摇头。她抓住江晚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看,它也想活着。”

    江晚闭上眼。

    再睁眼时,她靠着沈倾寒坐下。两人背靠玻璃棺,看着冰层下的血水。那株母体还在长,很慢,但一直没停。

    “你说它还会醒吗?”江晚问。

    “不会。”沈倾寒说,“它已经完成任务了。”

    “所以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嗯,只剩下我们了。”

    外面没有风,也没有声音。整个冰窟像被世界忘了。只有她们坐着的地方,还有温度。

    江晚把头靠在沈倾寒肩上。她的手一直握着对方的手,握得很紧。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她说,“我们都一起走。”

    沈倾寒点头。她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头上。“好。”

    她们就这样坐着,不说话。

    过了很久,沈倾寒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我没推开你,你会怎么样?”

    江晚转头看她。

    沈倾寒眼神很平静,像在问一件小事。“如果我死了,你会继续查下去吗?还是放弃?”

    江晚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没有如果。”

    沈倾寒笑了笑,没再问。

    江晚把脸埋进她脖子。她闻到一点血腥味,混着冷空气的味道。但她不想动。

    “我们活下来了。”她说。

    “是。”沈倾寒轻声说,“新生了。”

    她们的手一直握着。另一只手护着对方的伤,好像要把错过的日子补回来。

    冰台下的植物还在长。枝干越来越粗,向上伸。碰到金属支架,就绕过去,继续往上。

    顶端开出一朵新花。

    花瓣刚展开,颜色还没定。

    江晚抬起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花心轻轻动了一下,像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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