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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靠在沈倾寒肩上,手贴着冰台边缘。她的指尖很凉,冷意顺着皮肤往上走。刚才那朵花扎进肉里的时候,她心跳很快,现在才慢慢稳下来。
沈倾寒没动。她手臂上的布条渗出血,但她呼吸平稳。她低头看着江晚的头发,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又没说。
外面传来一声响。
声音不大,像远处有东西倒了。地面轻轻抖了一下,玻璃棺的裂缝变大了一点,发出“咔”的一声。
江晚抬起头。
第二声响得更近。钢架开始晃,头顶的灯管一个接一个炸开,碎片掉进血水里,溅起波纹。
警报没响。这里早就断电了,系统也不工作了,只剩下建筑在塌。
江晚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她扶住沈倾寒的手臂,借力站直。沈倾寒也站起来,脚步不稳,但她没靠墙,直接往门口走。
江晚拉住她的手腕。
“等一下。”
沈倾寒停下,回头看她。
江晚走到她面前,抬手解开自己的领带。黑色布料抓在手里,手指用力捏着。
“我们跳支舞吧。”她说。
沈倾寒看了她几秒,嘴角慢慢扬起。她没说话,张开双臂,往后退一步,腾出空间。
江晚上前,把领带一端绕过沈倾寒右手腕,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另一端绕在自己左手,也系紧。她们的手被布连在一起,距离刚好能转身,又不会分开。
第三声震动来了。墙倾斜了,钢梁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一块平台从上面掉下来,砸在地上,灰尘扬起。
江晚踩上最近的钢架。鞋底沾到干涸的血,踩上去有点黏。她往前走一步,沈倾寒跟上。她们的影子映在墙上,随着灯光晃动。
第四声响的时候,她们开始动了。
不是跑,也不是打。是跳舞。
江晚先转了一圈,脚踩过一道旧血迹。她记得这里——三天前她在这里被刀划伤,摔倒时抓住了这根横梁。现在她的鞋尖正好压过那道痕迹,像是重新走了一遍那样。
沈倾寒跟着她的节奏,抬腿跨过断裂的支架。裙摆扬起,露出膝盖上的疤。她落地时脚跟踩进一个坑,那是她以前用头撞破混凝土留下的。
第五声震动让整个地方都在抖。一根吊索从高处甩下,擦过江晚肩膀,她疼了一下,但没停。她反而加快脚步,拉着沈倾寒转了半圈。
她们的脚步渐渐合在一起。
每一步都踩进过去的血里。那些是她们流过的血,打过的架,活下来的证明。有的血发黑了,有的还是暗红色。她们踩上去,留下新的脚印,盖住旧的。
第六声响得更快。
头顶的主梁裂开,金属扭曲的声音像野兽叫。灰尘不断落下,空气里有铁的味道。
江晚突然停下。
她转身面对沈倾寒,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角的红痕,那里曾被针管划破。
沈倾寒看着她。
江晚凑上前,咬住她的下唇。不是温柔的吻,是狠狠地咬下去。皮肤破了,血流出来,混着口水粘在两人之间。
沈倾寒没躲。她反手抱住江晚后颈,把她拉近,舌头伸进去,尝到了血和咸味,还有冷空气的干涩。
她们分开时,嘴角都有血。
第七声震动几乎掀翻地面。一块平台彻底掉落,砸进
江晚笑了。她拉着沈倾寒继续跳,脚步重新合上节奏。这一次,她们不再躲塌下来的东西。钢架在脚下变形,每一步都可能踩空,但她们照跳。
沈倾寒转了个身,裙摆扫过染血的横梁。她动作很慢,像在做仪式。江晚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和她同步。她们的手一直连着,领带绷得很直。
第八声来的时候,她们站在最高的钢架上。
了江晚的头发。她看向远处——那里原来是控制室,现在已经塌成一堆废铁。
“要下去吗?”沈倾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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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摇头。“不用。”
她转过身,背对深渊,面向沈倾寒。两人只差一步。
“就这样。”她说。
第九声震动打断了承重柱。
整片钢架开始倾斜。金属发出最后的声音,螺丝一个个崩开。江晚感觉脚下的支撑没了,但她没动。
沈倾寒伸手抱住她腰,把她拉进怀里。
第十声来了。
主结构断裂,大片钢架像树枝一样折断,往下掉。江晚和沈倾寒一起跳起,扑向对方。她们在空中抱紧,翻滚着跌进下方还没完全塌的夹层。
撞击让她们晕了一下。
灰尘从上面落下来,盖在身上。江晚趴着,脸贴在沈倾寒胸口。她能听见对方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
她动了动手,发现领带还在。两边都系得很紧,没有松。
沈倾寒咳了一声,嘴里有血。她抬起没被压住的手,摸到江晚的脸,手指擦过她嘴角的伤口。
“疼吗?”她问。
江晚摇头。
她撑起身子,低头看沈倾寒。她脸色白,额角有擦伤,但眼睛亮。她们的衣服都破了,手臂上有新伤,血正往外渗。
江晚俯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我们还在。”她说。
沈倾寒闭眼,呼吸拂过她鼻尖。“嗯。”
外面没声音了。震动停了。这片地方暂时稳定,像个被遗忘的角落。
江晚侧身躺下,靠在沈倾寒身边。她们的手还绑着,谁也没去解。
过了很久,沈倾寒忽然开口:“你有没有后悔?”
江晚转头看她。
“如果那天你没醒,你会怎么样?”沈倾寒说,“如果你没看到我推开你,你会信我吗?”
江晚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伸手,捏住沈倾寒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没有如果。”她说。
沈倾寒笑了。她抬手,用沾血的指尖抹过江晚的嘴唇。
“我知道。”
她们安静下来。
风从缝隙吹进来,吹动碎布。江晚把头靠在沈倾寒肩上,闻到她衣服上的血腥味,还有一点淡淡的香味。
她闭上眼。
再睁开时,她看见头顶的裂缝透进一丝光。很弱,像是天快亮了。
她没动。她感觉沈倾寒的手慢慢伸进她掌心,十指紧紧扣住。
她们躺在废墟里,身上有伤,衣服破了,血还在流。但她们没喊疼,也没求救。
江晚把脸埋进沈倾寒脖子。
她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落在她发间。
头顶的灰尘又落了一些,轻轻盖在她们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