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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6章 毒酒杯底的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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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光从废墟的裂缝照进来。她趴在地上,脸很冷。沈倾寒就在她旁边,呼吸很轻。

    她慢慢坐起来,动作很小,怕吵醒对方。可沈倾寒的手动了一下,抓住了她的衣服。

    “醒了。”江晚说。

    沈倾寒没说话,慢慢撑起身子。她脸色很差,眼下有黑影。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四周。柱子倒了,玻璃碎了一地,地上还有干掉的血迹。

    两人站起来,踩着断木和铁板往宴会厅走。地面不稳,每走一步都在晃。头顶的灯只剩几根还亮着,一闪一闪的。

    长桌翻在中间,杯子到处都是。有一只杯子还完整,底朝上,边上有一圈暗红色。

    江晚蹲下,手指碰了碰杯底。那里刻着字,很细,像是用针划出来的。

    她看清楚了:对不起,倾寒。

    她回头看向沈倾寒。对方站在两步外,盯着那只杯子,一句话不说。

    下一秒,沈倾寒抬脚踩下去。

    “啪”的一声,杯子碎了,碎片飞出来。一片划过江晚的手背,留下一道浅痕。

    “晚了。”沈倾寒说。

    声音不大,但听起来很重。

    这时,拱门那边传来脚步声。

    沈昭走了出来。他左臂缠着绷带,血渗出来了。右手握着一把枪,枪口朝下。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走路有点摇。

    他在离她们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看着地上的碎杯子。

    然后他举起枪,双手递向沈倾寒。

    “杀了我。”他说,“求你。”

    江晚立刻站到前面,挡在沈倾寒身前。她没看沈昭,只盯着那把枪。

    她走上前,一把抢过枪。

    枪很冷。她看了眼弹夹,没卸子弹,转身就把枪口顶进沈昭喉咙。

    沈昭没动。

    她用力一推,把枪管塞进他嘴里。

    “下辈子,”她说,“别当混蛋。”

    沈昭猛地咳嗽,身体后仰,差点摔倒。他跪在地上,手撑着地,枪掉在脚边。

    江晚退后两步,回到沈倾寒身边。

    没人再看那把枪。

    风吹进来,带着霉味。天花板响了一声,一块水泥掉下来,砸在地上,扬起灰尘。

    沈倾寒一直站着,手指微微蜷着,指甲掐进了掌心。

    就在这时,江晚眼角看到一块没完全碎的杯底。它插在地上,斜着。

    碎片上映出沈倾寒的脸。

    她眼角有一滴泪,很快就滑下去了。但她没擦,也没低头。

    江晚没说话。她知道这滴泪是什么意思。

    沈昭还在地上跪着,头低着,肩膀一动一动。不知道是喘气还是哭。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哑:“我知道你们不会原谅我。我也……不想活了。”

    沈倾寒终于动了。

    她往前走一步,站到他面前。

    “你知道姐姐是怎么死的吗?”她问。

    沈昭抬头,嘴唇发抖。

    “她被关在地下室三天,水和药都被拿走了。她喊我名字,我没去。”沈倾寒声音很平,“你说你梦见她来找你,哭着说冷。那你有没有想过,她是真冷?”

    沈昭低下头,手抓着地上的石头。

    “我怕。”他说。

    “你怕?”沈倾寒冷笑,“那你现在不怕了?拿着枪来送死,就是勇敢?”

    “我不是来求饶的。”沈昭抬起头,眼里有血丝,“我是来告诉你们,父亲把所有资料都烧了,但备份在密道第三区。我知道密码。”

    江晚皱眉。

    “你想用这个换命?”

    “我不想换命。”他说,“我想让你们知道真相。哪怕你们听完还是杀我,我也认。”

    沈倾寒沉默了一会儿。

    她弯腰捡起那片映过她眼泪的玻璃碎片。她捏在手里,边缘割进皮肤,血顺着手指流下来。

    “你八岁那年,母亲刚死,你抱着我哭。”她说,“你说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第二天你就把我房间的位置告诉了陆曼。”

    沈昭张嘴,说不出话。

    “你每次哭,我都信。”沈倾寒继续说,“直到我在实验室看见你签字同意注射神经毒素的文件。”

    她把玻璃碎片扔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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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又要哭了是不是?”

    沈昭闭上眼,一滴泪滚下来。

    “是。”他说,“我在哭。但我不会再躲了。”

    江晚看了他很久。

    她走到翻倒的长桌旁,找到一个没倒的酒瓶。瓶子半空,里面有一点暗红色液体。

    她打开闻了闻。

    “毒酒。”她说,“他们想让你死得体面点。”

    沈倾寒走过来,看了一眼瓶子。

    “谁?”

    “父亲派来的。”沈昭低声说,“半小时前来的。他们说任务完成,让我喝下这杯,就当我没存在过。”

    江晚冷笑。

    “你还活着,是因为你不肯喝。”

    沈昭点头。

    “我不敢喝。我想见你最后一面。”他看向沈倾寒,“哪怕你说一句恨我,我也能闭眼。”

    沈倾寒盯着他,眼神没变。

    “你现在见到了。”她说,“我不但恨你,我还瞧不起你。”

    沈昭身体一抖。

    “我活得像条狗,是因为我自己选的路。”他说,“可我还是你的哥哥。”

    “你不是我哥。”沈倾寒说,“我只有一个姐姐。你连影子都不配当。”

    说完,她转身就走。

    江晚没动。她看着沈昭跪在那里,头越来越低。

    “你走吧。”她说,“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如果你真的后悔了,就去做你能做的事。不是求死,是赎罪。”

    沈昭抬头。

    “怎么赎?”

    “活下来。”江晚说,“带着这些事,一天一天活下去。比谁都久。”

    她说完,转身追上沈倾寒。

    两人一起走向宴会厅另一侧的墙角。那里有一道铁门,被瓦砾盖住一半。门边的控制面板闪着红光。

    风从门缝吹出来,味道更重了,有霉味也有铁锈味。

    江晚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沈昭还跪着,背对着她们,一动不动。

    她收回目光,伸手推门。

    门没动。

    沈倾寒抬手,用染血的手指在面板上输入六个数字。

    0——是姐姐沈清的生日。

    系统响了。

    “权限验证通过。”

    铁门发出声音,缓缓下沉。

    冷风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墙上有管道,深处一片漆黑。

    江晚拿出小刀,打开照明。光照进去,能看到台阶上有脚印,很新,不止一个人走过。

    “有人刚下去过。”她说。

    沈倾寒点头,第一个走进去。

    江晚跟在后面。

    就在她踏入门口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她回头。

    沈昭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正把那杯毒酒举到嘴边。

    他的眼睛直直看着她们的方向。

    江晚没动。

    沈倾寒也没回头。

    铁门开始上升,慢慢合拢。

    在最后一道缝隙即将关闭时,江晚听见沈昭的声音传出来。

    “密码是对的,我能进密道。”他说,“但我不会跟你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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