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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板发出一声响,江晚立刻抓住沈倾寒的手臂,用力一拉。脚下的木板塌了一角,铁架往下掉,发出刺耳的声音。她往后退了两步,背靠在墙上站稳,呼吸很稳。
沈倾寒靠在她肩上,咳了一声。这次没出血,但手在发抖。江晚低头看她,发现她眼皮在动,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她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她们离开桥边,往荒野走。地面变软了,踩下去会留下脚印。风从后面吹来,有股烧焦的味道。江晚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出来了,颜色发青,照在地上像一层霜。
走了不到二十米,沈倾寒突然停下。她弯下腰,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捂住嘴。等她抬起头时,嘴角有一点湿痕。不是红色的血,是发着微光的青白色液体,在月光下很清楚。
江晚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痕迹。它没有散开,顺着裂缝慢慢延伸,最后指向远处高楼中的一座弧形建筑。她伸手碰了一下,指尖有点温热。
“医美大厦。”她说。
沈倾寒没回应。她抬手,猛地扯开江晚的衣领,布料撕裂的声音很轻。她用沾了血的手指,在江晚锁骨下方画了一个图案。两朵花叠在一起,边缘不整齐,像是刻出来的。
江晚没动。她能感觉到手指的温度,也能感觉到血顺着皮肤流下来。等沈倾寒松手,她才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图案正好盖住旧伤疤,颜色比平时深,还在发烫。
“为什么在这里?”她问。
沈倾寒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因为你还能流血,说明你还活着。”她的声音有点哑,“我死了没关系,你不能死。”
江晚站起身,从袖子里拿出一把手术刀。刀很薄,月光照在上面能看到锋利的刃口。她握紧刀,没有收起来。
她们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慢一些。沈倾寒脚步不稳,有时要靠江晚扶一下才能站住。她呼吸短促,但意识清楚。偶尔抬头看看前方的大厦,眼神很专注。
她又咳了。这次血更多,滴在地上变成一小片发光的点。那些光点没消失,连成一条断续的线,还是指向同一个方向。江晚看着这条由血画出的路,明白了——这不是偶然,是身体在指路。
“要包扎吗?”她问。
沈倾寒摇头。“别管它。让它流。”
江晚不再多说。她把背包移到胸前,检查里面的东西:水还剩半瓶,地图没拿出来,备用刀片在夹层里。确认完后,她重新背上包,左手一直扶着沈倾寒的腰。
夜更深了。远处的大厦越来越近。弧形的玻璃墙反着冷光,像一面面竖起的镜子。江晚认出了那个标志。三年前,她在那里做过一次面部修复手术,也是在那里第一次看到沈倾寒的照片档案。
她没提这些事。现在不是想过去的时候。
她们穿过一片低洼地时,空气忽然变了。江晚感觉不对劲,立刻侧身,同时举起手术刀挡在脖子前。一道细小的金属光撞上刀面,发出“叮”的一声。
毒针被弹飞,射进左边的灌木丛。几秒后,那里传来闷响,像有人摔倒。江晚没去看,拉着沈倾寒往右边走。她们贴着一块倒下的水泥板前进,速度加快。
“还有多少人?”沈倾寒问。
“不知道。可能不止一个。”
“那就别让他们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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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点头。她把刀换到右手,左手悄悄捏住一颗小钢珠。这是她改过的防身工具,近距离能打穿东西。她记得以前在黑市学过这种本事,那时候只是为了活命。
她们继续走。荧光血迹还在蔓延,每一滴落下都像在标位置。江晚发现,这些光点越来越不容易消失,风吹也不散。她不确定这是好是坏——敌人可以顺着找到她们,但她们也能靠这个走到目的地。
沈倾寒再次停下。这次她没咳,只是抬头看月亮。她瞳孔很小,但在月光下能看到一圈淡淡的红晕在转。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她忽然说。
江晚看着她,没说话。
“我不是怕死。”沈倾寒低声说,“我怕的是,有一天我醒来,你不在了。那种空荡的感觉,比电击还疼。”
江晚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凉,但还能摸到心跳。
“我不会走。”她说,“你要去哪,我就跟到哪。”
沈倾寒轻轻笑了下。她抬起手,碰了碰江晚锁骨上的图案。“那我们就一起走到最后。”
她们再次出发。步伐比刚才有力了些。风从前面吹来,带着城市边缘的潮湿味。远处的大厦灯光开始闪,像是电力不稳。江晚知道,那地方早就没人管了,只有地下通道还连着老系统。
走了十分钟,沈倾寒忽然按住腹部。她皱眉,拉开衣服一角。基因锁的位置不再是暗金色,变成了灰黑色,表面出现一闪一灭的纹路,像电路。
“它在反应。”她说。
“因为快到了。”
“也许不只是距离的问题。”沈倾寒盯着那块皮肤,“它认识那个地方。我能感觉到。”
江晚没说话。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个地方和“极光计划”有关,可能是最初的实验点。而沈倾寒的身体,就是用那里的数据做出来的。
她们离大厦还有五百米左右。地势升高,脚下有碎石和断裂的地砖。江晚放慢脚步,一边看四周,一边注意沈倾寒的状态。她呼吸重了,但没再咳血。
突然,沈倾寒抓住江晚的手腕。力气很大,几乎掐疼了。她盯着前方一块翘起的地砖,眼神变得锋利。
江晚顺着看去。砖缝里有东西反光。她蹲下,用刀尖撬开边缘。-07。
她没打开,直接放进背包,拉好拉链。
“继续走。”她说。
沈倾寒点头。她靠着江晚,脚步虚浮但没停下。她们翻过一堆废墟,跨过干涸的排水沟,终于站在通往医美大厦主楼的小路上。这条路铺着灰色地砖,有些已经裂了,露出
江晚扶着她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地面上。她的鞋底沾了血,留下淡淡的荧光印子。这些痕迹连成一线,像一条弯弯曲曲的线,通向黑暗中的建筑入口。
沈倾寒抬头望着那扇锈迹斑斑的玻璃门,轻声说:“这场手术,该割除腐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