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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踩上最后一级台阶,手扶着墙。她没回头,但知道沈倾寒跟在后面。沈倾寒的呼吸很重,脚步慢,像是走不动了。
前面是条短走廊,尽头有扇铁门半开着。外面天色发灰,风吹进来,带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江晚停下,手指在墙上摸了摸,确认没有陷阱。
沈倾寒靠在门边,弯下腰,咳出一口血。血落在地上,有点发亮。她擦了擦嘴,手指沾了血,在光线下显得暗红。
江晚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她们之前留下的血连成一条线,一直通向大门。但现在,三十米外的地方,血迹断了。不是自然断的,是被人擦掉的。地面还有点湿,像是刚处理过。
“他们来过。”江晚说。声音不大,但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沈倾寒抬头看过去。她没说话,慢慢站直身体。左手腕的绷带又渗血了,颜色更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江晚把背包往前拉了拉,拉开一半,露出里面的手术刀和金属盒。她蹲下,用手蹭了蹭被擦过的地。土松软,有拖拽的痕迹,方向朝东边墙角。她抬头看了一眼,碎石堆旁有个鞋印,是作战靴留下的。
她站起来,朝那边走了几步,脚步很轻。沈倾寒没动,站在原地,目光看向一截断墙后。那里有一片阴影,比别处深,像是有人刚离开。
箭就是这时射来的。
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江晚反应不过来。黑影直冲她的脖子,速度快,尾部闪着光。
沈倾寒动了。
她直接扑过去,不是躲,而是迎上去。左手一抬,五指张开,竟然抓住了箭杆。箭尖离江晚脖子只有两寸,停住了。她手臂一震,箭身晃动,表面的荧光像在流动。
江晚后退半步,右手已经抽出袖子里的手术刀。她盯着箭射来的方向,眼神变冷。
沈倾寒低头看手中的箭。箭身细长,不像是普通的材料做的,拿在手里有点沉。她用拇指蹭了蹭箭头,上面沾了点暗红的血。她忽然抬手,用舌头舔了一下箭尖,然后冷笑:“动物血加染料,老套路。”
江晚走过来,伸手要拿箭。沈倾寒没给,反而反手一扭,咔嚓一声把箭羽折断。断口很锋利,像一把小刀。
“还没完。”她说,声音哑,但很稳。
话音刚落,断墙后传来脚步声。一个人影冲出来,动作很快,手里握着匕首,直扑沈倾寒背后。他穿黑色作战服,脸被罩住,只露出眼睛。瞳孔缩得很小,明显打了兴奋剂。
江晚早有准备。她侧身一闪,左手从背包夹层抽出一根毒针,针尖极细,泛着蓝光。那人刚冲到一半,她手腕一抖,毒针飞出,正中对方右肩。男人闷哼一声,身体僵住,匕首掉在地上。
沈倾寒转身,手中短箭狠狠扎进他左膝。噗的一声,箭头穿过护具,刺入皮肉。男人跪倒在地,额头贴地,疼得发抖,却咬牙不出声。
江晚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从怀里拿出一个银色小夹子,强行掰开他的嘴。男人牙关紧咬,舌下藏着一颗胶囊。她用夹子轻轻一拨,胶囊滚了出来,表面有裂痕。
“自毁型。”她把胶囊放在掌心看了看,然后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味道一般。”
男人瞳孔猛地收缩。
沈倾寒站在他身后,一手按着他肩膀,另一只手还握着断箭,血顺着箭杆流到她手上。她俯身,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你说不说,我都能找到。但你说,我可以让你死得慢一点。”
男人喘气,喉咙里发出咯咯声。他转头看江晚,眼神挣扎。
江晚收回毒针,从背包拿出电击器,轻轻按在他脖子上。电流一响,男人身体抽搐,肌肉绷紧,但意识还在。
“再问一次。”她说,“地下手术室的入口在哪?”
男人张嘴,声音沙哑:“你们……逃不掉的……她知道你们来了……”
“我知道她知道。”江晚打断,“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现在说,还是等我把你吊在通风井上,一根一根拔指甲的时候再说。”
男人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没了恐惧,只有疲惫。
他抬起手,指向大厦东侧。那里有一排老旧的通风井,铁皮外壳生锈,底部的地砖缝隙比别处宽。
“,每天换……但今天……还没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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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没动。沈倾寒忽然笑了,声音很轻,带着血味:“所以你清了我们的血迹,是怕我们找过去?还是怕她暴露得太早?”
男人不答。
江晚站起身,拍了拍手。她走到通风井旁边,蹲下检查地砖。缝隙里有刮痕,像是最近撬动过。她用匕首插进去试了试,砖没松,但底下有空响。
“就这儿。”她说。
沈倾寒走过来,扶着井壁,站她身边。她左手撑着墙,右手还握着那支染血的断箭。箭头上有个符号——藤蔓缠着眼睛,线条细密,像是某种标记。
“陆曼的记号。”江晚看了一眼,语气平静,“她想让我们知道,是她的人在盯。”
“不是想让我们知道。”沈倾寒低声说,“是怕我们忘了。”
她突然抬手,把断箭狠狠砸向地面。箭头撞上水泥,火花四溅,符号朝上,清晰可见。
江晚没再看箭。她收起匕首,拉好背包拉链,背到肩上。毒针放回袖袋,电击器塞进侧袋,动作熟练,像收拾日常用品。
男人还跪着,膝盖的血慢慢扩散。他抬头看两人,忽然开口:“她给你们设了局……你们进不去的……”
江晚回头看他一眼:“她设局,我破局。她杀人,我杀回去。这不难懂。”
沈倾寒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她喘得厉害,额头冒汗,但眼睛一直盯着那块地砖。她抬起手,用沾血的手指在自己锁骨上画了个符号——和箭上的藤蔓眼一样,只是更简单。
“让她签。”她说,声音轻,“下次,让你的主子学会用真名签字。”
江晚没应。她蹲下,手指沿着地砖缝隙摸索。三块砖交界的地方,有个小凸起。她用力按下,底下传来机械声。
一块地砖缓缓移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冷风涌出,带着消毒水和旧金属的味道。
她站起身,伸出手。
沈倾寒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来。脚步不稳,但站住了。她没看入口,只看了眼江晚的锁骨——那里有昨夜画的双生花图腾,已经被汗水晕开。
“走?”她问。
江晚点头。
两人走向通风井旁的暗门。江晚在前,沈倾寒紧跟。她的左手按在井壁上,留下一道带血的痕迹。五步外,入口敞开,黑得看不见底。
江晚停下,从背包拿出小手电,打开。光束照进去,照亮一段向下的阶梯。墙上管道裸露,角落堆着废弃的医疗箱。
她迈步,一只脚踏进入口。
沈倾寒站在她身后,忽然抬手,把断箭插进自己左臂外侧。血立刻涌出,顺着箭杆流到地面。她没叫,只是咬住嘴唇,嘴里有了血腥味。
“疼吗?”江晚问,没回头。
“还好。”她说,“只要还能走,就不算废。”
江晚用手电照前方。阶梯尽头有扇铁门,门边有个指纹识别器,屏幕是黑的。
“密码还没换。”她低声说,“时间够。”
沈倾寒靠在门框上,呼吸越来越重。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轻轻按在江晚背上。
“推门。”她说,“我跟着你。”
江晚伸手,按在铁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