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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推开门,一股刺鼻的气味冲了出来。她赶紧屏住呼吸,从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式呼吸器,转身给沈倾寒戴上。沈倾寒没说话,只是用手按了按呼吸器边缘,呼吸慢慢稳了下来。
江晚用袖子捂住口鼻,快步走到墙边,把沈倾寒扶到金属支架旁。手术室灯光很暗,头顶通风口不断冒出灰白色的雾气,落到地上后迅速扩散,碰到仪器发出轻微的响声。她蹲下,手指沾了点地上的水,闻了一下就立刻缩回手——是神经麻痹类毒剂,浓度不高,但吸久了会让人肌肉失控。
“还能撑住吗?”她低声问,眼睛看着前面的操作台。
沈倾寒点点头,扶着支架慢慢站直:“别管我,他在等你动手。”
话刚说完,操作台另一边亮起红光。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从控制台后站起来,手里拿着遥控器,嘴角向上扬。他个子不高,脸瘦长,戴着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细细的。
“江小姐,久仰。”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病历,“我知道你们会来,准备了见面礼。”
江晚不说话,目光扫过四周。器械架靠右墙放着,激光刀在第二层托盘上,离她大约五步远。操作台左边有扇小门,可能是设备间,门缝没有光透出。通风口的风速变快了,毒雾开始一圈圈扩散。
医生按下遥控器按钮,头顶警报灯变成绿色,广播响起机械声:“B2隔离区进入二级防护状态,毒气浓度提升至临界值。”
“选一个。”他举起遥控器,“她的呼吸器只能撑八分钟。你要么现在摘掉它,让她多活一阵;要么……”他一拉,手术台自动升起,激光刀缓缓移向江晚面部投影的位置,“我切开你的脸,让整容失败名单再多一个名字。”
江晚站着不动,手指微微张开又收拢。激光刀的红点落在她眉心,她一眨不眨眼。
“怎么?不信我能下手?”医生上前半步,手指悬在启动键上。
沈倾寒突然笑了。
她松开支架,踉跄着走了两步,右手猛地扯开医生衣领。里面露出一条黑色细链,吊坠埋在皮肤下,只有一点露在外面——藤蔓缠着眼睛的图腾,和陆曼身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原来是你。”沈倾寒声音沙哑,却带着笑,“三个月前,我在培养舱里播了解药孢子,就等着你们接手这间手术室。”
医生瞳孔一缩,本能后退。
“你们以为换血清、改流程就安全了?”她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可你们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能反噬神经的解药。它不杀人,它让你慢慢发疯。”
医生抬手摸脖子,手指抖了一下。他低头看遥控器,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不是倒计时,而是心跳频率——148,153,157……
“不可能……我们检测过所有空气样本……”
“检测不出来。”沈倾寒靠着墙喘气,“因为它本来就是你们药剂的一部分。我只做了微调,让它在特定毒素环境下激活。现在,它正在你脑子里起作用。”
他手臂一抖,遥控器差点掉下来。再抬头时,眼神已经有些模糊。
江晚抓住机会,冲向器械架。医生察觉,猛按启动键,激光刀瞬间偏移,划过她左臂外侧。衣服裂开,皮肤被烫出一道红痕,火辣辣地疼。
她没停,一把抓起激光刀,反手切断电源线。刀熄了,她转身一脚踢中医生手腕。遥控器飞出去,撞墙摔成两半。
医生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怪声。他的脸开始抽动,一只眼睛不停眨,另一只瞪得老大。
“你说……你说什么解药……我不信……”他牙齿打颤,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
沈倾寒一步步走过去,弯腰捡起遥控器碎片,轻轻放在他膝盖上。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耳朵嗡嗡响?眼前有黑点飘?那是神经系统在报警。”她蹲下,贴着他耳边说,“你签了多少假死亡报告,亲手毁掉多少人的脸?今天,轮到你尝尝被操控的滋味。”
医生张嘴想骂,却吐出一口白沫。
江晚走回来,低头看着这张脸。她在前世的档案照片里见过他三次,每一次都是伪造毁容事故的技术负责人。她把激光刀调到最低功率,刀尖泛起蓝光。
“你让我选?”她开口,语气平静,“那我也给你一个选择。”
她抬起手,刀尖抵上他右脸。
“我可以现在杀了你,也可以让你活着,记住这道疤一辈子。”
医生睁眼,瞳孔剧烈震动。
刀锋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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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从颧骨斜划到耳根,避开动脉,留下一条慢慢渗血的痕迹。第二道,横切下巴,刚好破皮。第三道,竖起,与前两道组成“叛”字。她动作很稳,像在做精细缝合。
“你签过多少假病历,就该刻多少字还回来。”她说完,换位置,开始刻第二个字。
“叛徒。”她收刀时轻声说,“名字刻上了,人也跑不了。”
医生瘫在地上,脸肿胀发紫,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他还喘着,胸口起伏,但眼神已经散了。
沈倾寒靠在支架边,慢慢摘下呼吸器。她脸色更白了,额头全是汗,左手按着左腕绷带,指缝渗出暗色血迹。
江晚走过去看了看她的伤口:“得重新包扎。”
“不急。”她摇头,目光落在医生身上,“他还醒着,说明孢子还没完全发作。等他开始自残,才算真正生效。”
江晚没说话,转身走向主控台。屏幕上显示通风系统的数据,毒雾浓度已降到安全线以下。她碰了碰键盘,画面切换成监控画面——六个房间全黑,只有这个手术室亮着。
角落有个小型主机在运行,指示灯稳定闪烁。她蹲下查看接口,确认可以接便携终端。
“电脑没关。”她回头说,“基因锁的数据应该还在。”
沈倾寒点头,慢慢挪到椅子旁坐下。她顺手拿起一支废弃的注射笔,拔掉针头,用笔身撬开面板下方的缝隙。里面露出一根数据线,连着主机背面。
“他们没断物理连接。”她低声说,“怕远程被切断,所以用硬连。但这样反而更好进。”
江晚从包里拿出平板,接上转接头,插入数据线。屏幕一闪,弹出权限验证窗口。
她输入一串字符,进度条开始加载。
医生在地上抽搐了一下,右手突然抬起,指甲狠狠抓向自己的脸。他嘴里呜咽,眼睛翻白,左手死死抠住地面,指节发白。
江晚没看,只盯着屏幕。
加载完成。
文件列表出现:“患者档案”、“手术记录”、“原料清单”、“排班表”。
她点开“排班表”,滑到底部。昨天的值班人员栏写着三个名字,最后一个就是地上这个医生,备注有一行小字:负责每日毒雾浓度校准及解药投放监督。
“所以他知道解药存在。”她轻声说,“但他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被投药的人。”
沈倾寒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眼尾泛红,但神志清醒。她伸手拿过平板,翻到系统日志页。
“最近一次外部访问记录是三天前。”她指着一行代码,“IP跳转了七层,最后落地点在城西旧工业区。那里有座废弃医院,地下三层。”
江晚看着那串地址,没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器械架前,抽出一块无菌布,撕成条状,蹲下给沈倾寒重新包扎手腕。动作熟练,一圈圈缠紧,打结用了死扣。
“你还撑得住?”她问。
“只要你不丢下我,就能。”她答。
江晚把平板放回包里,拉好拉链。她最后看了眼地上的人——他正用头撞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脸上血肉模糊,“叛徒”二字清晰可见。
她转身走向主机,拔掉数据线,塞进背包侧袋。
手术室只剩机器运转的嗡鸣。通风口不再冒毒雾,吹出来的是过滤后的冷风。墙上的显示屏还亮着,监控画面仍是全黑。
江晚走到主控台前,按下总电源开关。
灯闪了一下,应急红光亮起。
她站在原地,看向沈倾寒。
“下一步。”她说,“去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