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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把平板插回主机,屏幕闪了一下,进度条走到三分之一就停了。一行红字冒出来:“基因锁激活,需双生血样同步认证”。
她看了沈倾寒一眼。沈倾寒靠在操作台边,左手抓着台面,指节发白。江晚没说话,只是点头,示意继续。
“要放血。”江晚低声说。
“我知道。”沈倾寒抬起右手,准备在采血槽上划开手指。
江晚先动手了。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小刀,撕开左臂的衣袖,露出一道旧疤。刀锋轻轻一划,血流了出来。她把手按进采血槽。
血液滴落,声音很轻。采血槽亮起蓝光,系统提示:“第一样本确认,等待第二样本注入。”
沈倾寒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问:“疼吗?”
“不疼。”江晚说,“你快点。”
沈倾寒这才用刀在手指上划了一下。她的血滴进去,蓝光突然变红。
主屏幕一闪,跳出一段视频。
陆曼出现在画面里。她穿着米色套装,头发挽成髻,脸上带着笑。
“小寒,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你会来找这些数据。但你要明白,你的基因不该浪费在逃亡上。只要你现在杀了她——”她顿了顿,目光像是落在江晚身上,“我就把完整的基因库给你。你要的真相,自由,都能得到。”
视频结束。
江晚没动,也没看屏幕。她只盯着自己的血一滴滴落进采血槽。
沈倾寒笑了。笑声很小,但她整个人放松下来。她收回手,不再让血流出,用手擦掉伤口上的血。
然后她从手腕的绷带里拿出一支小注射器。针管里是暗绿色的液体,看起来很稠。
“我的血,”她说,“从来就不听她那一套。”
她把注射器插进采血槽,按下推杆。
绿色液体进入系统的瞬间,警报响起。所有屏幕开始闪,数据疯狂滚动。文件自动打开又关闭,患者档案、手术记录、原料清单全都开始上传——不是传到江晚的平板,而是往外发。
“他们在远程接收。”江晚拔掉连接线,但备份已经启动。
“让他们拿。”沈倾寒站直身体,“拿一堆假数据就够了。”
话刚说完,主机发出“咔”的一声。接着有焦味飘出来。通风口开始冒烟,先是灰白,后来变黑,最后冒出火苗。
服务器烧了。
火不大,但烧得快。电路板噼啪作响,火花四溅。警报越来越急。走廊传来机械锁闭合的声音——建筑正在封锁区域。
“走。”江晚抓住沈倾寒的手臂,拉她往门口去。
“不行。”沈倾寒摇头,“前面通道断电了,门会卡死。”
“那就换路。”
“只有通风窗能出去。”
江晚没再说话,扶着她往回走。脚步踩在地上,身后火势越来越大,热气扑背,衣服都烫贴在身上。
回到手术室,江晚走向西墙角落。那里有一扇小金属窗,巴掌大,嵌在水泥墙里。她蹲下,用刀撬开螺丝盖,一颗一颗拧下来。螺丝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倾寒站在她身后,扶着墙,呼吸比刚才重。她看着江晚的背影,看着她肩膀动,看着她额头的碎发被汗水粘住又甩开。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她忽然问。
江晚手停了一下,没回头:“在码头仓库,你被人追,我给了你半块面包。”
“不是那次。”沈倾寒说,“是在梦里。我梦见你在雪地里站着,手里拿着一把烧红的钥匙,说要打开我的骨头。”
江晚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不是梦。”
“我知道。”沈倾寒笑了,“所以我才非你不可。”
最后一颗螺丝落下。江晚掀开通风窗,外面是夜风和树影。楼下是绿化带,离地约三米,
“跳之前告诉我一声。”她说。
“我已经说了。”
江晚没多问,转身一手穿过她腋下,一手托住腿弯,把她抱起来。沈倾寒没挣扎,顺势靠进她怀里,像早就习惯这个动作。
她们一起撞向窗户。
金属框变形,玻璃碎裂,两人从缺口滚出去。江晚在空中翻身,让自己背部朝下。落地时她闷哼一声,肋骨疼,但没松手。
沈倾寒趴在她身上喘了几口气,慢慢抬起头。她的眼尾还是红的,瞳孔深处有点暗色流动,但意识清醒。
“还能走?”江晚问。
“能。”她撑着地面坐起来,脚刚落地晃了一下。江晚立刻扶住她胳膊。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光扫过墙面。整栋楼开始亮应急灯,一层层亮上去,像是有人在重启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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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布,撕下一角递给沈倾寒:“包一下手腕。”
沈倾寒接过布条,低头缠手。血已经浸透原来的绷带,新布很快也红了。她动作慢,但没喊疼。
江晚看着她,忽然说:“她们以为用血就能控制你,用选择来分开我们。”
沈倾寒抬头看她。
“可她们不懂。”江晚声音平,“我们的血不是用来选的。是用来一起毁掉什么东西的。”
沈倾寒没说话,伸出手。江晚握住。
两人借着树影往前走,绕到实验楼后面。这里有一片废弃花坛,杂草高,适合藏人。江晚扶着沈倾寒蹲下,自己也压低身子。
前面是园区主路,每隔二十米就有监控探头,正在一个个启动。巡逻车还没到,但最多五分钟就来了。
“接下来怎么走?”沈倾寒靠在水泥墩上,说话有点喘。
“先避开主道,去东侧围墙。”江晚掏出平板残片,上面还连着一小段线,“我记得有条地下管道通到外面,是以前施工留下的。”
“你什么时候查的?”
“上个月。”她检查接口,“我让线人送了园区结构图,存进了加密区。一直没用。”
沈倾寒看着她侧脸,忽然伸手碰了碰她手臂上的伤口:“下次别在我面前割这么深。”
“嗯。”
“答应我。”
“好。”江晚点头,“下次浅一点。”
沈倾寒这才收回手。她抬头看天。云裂开一条缝,能看到星星。她很久没看到星星了。
“你说她们现在知道服务器炸了吗?”她问。
“应该知道了。”江晚收起设备,“但她们不会想到,我们根本没想带走数据。”
“我们只想让它烧干净。”
“对。”
风吹过来,带着焦味和湿土味。江晚站起来,扶起沈倾寒。她体温比常人低,但额头有点烫。
“撑得住?”
“能。”她说,“只要你不放手。”
江晚没说话,搂紧她的肩,两人贴着墙根走。脚步踩在落叶上,沙沙响。巡逻车灯光扫过拐角,她们立刻停下,躲进阴影。
灯光过去,江晚低声说:“快到了。”
沈倾寒点头,脚步没停。
她们穿过矮树林,来到东侧围墙下。铁网锈了,底部有个洞,刚好够一个人爬。
江晚先钻出去,再转身接应。沈倾寒膝盖一软,差点跪倒,被她抱住。
“没事。”沈倾寒靠在她肩上喘气,“就是有点累。”
“我背你。”
“不用。”她摇头,“我能走。”
江晚没争,让她靠近些。两人沿着小路往城郊走。远处灯少,天边开始发白。
走了十分钟,沈倾寒忽然停下。
“怎么了?”江晚问。
她没说话,抬手指向路边一块歪斜的广告牌。牌子背面写着几个模糊的红字——“B2已清,勿入”。
江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说:“这不是警告。”
“是标记。”沈倾寒说。
“有人比我们先到过那里。”
“或者,”江晚声音低了,“是故意留给我们看的。”
沈倾寒扯了扯嘴角:“不管是谁,现在都该知道——”
她看向江晚。
“我们要种的东西,已经埋下去了。”
江晚点头。
风从背后吹来,卷起落叶。她扶着沈倾寒继续往前走,脚步更快了。
现在,该给她们植点新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