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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推开门,热气立刻扑过来,烫得她眼睛一眯。她没停,贴着墙走进去,左手往后挥了下,让沈倾寒跟上。沈倾寒赤脚踩进来,脚底马上出了汗。这里比外面热很多,空气里全是烧焦的味道,还有金属化掉的怪味。
房间很大,是圆的。墙上挂满铁钩,钩子上挂着破婚纱,有的只剩半截裙子,有的领子被烧黑了。铁钩都生锈了,看起来用过很多次。地面是厚砖铺的,缝隙里透出红光,像
中间有个石台,不高,孤零零地立着。台上放着一件完整的婚纱,通体红色,不像染的,倒像被血泡过又干了一样。裙摆垂下来的地方,能看到细线藏在褶皱里,连到后面一个小盒子。
江晚走过去,脚步很轻,避开地上凸起的砖缝。她走到石台前,低头看那件婚纱,又回头看沈倾寒。沈倾寒已经脱了外套,搭在手臂上,慢慢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角有点红,像是心里憋着火。
“这就是她的嫁衣?”她问,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江晚点头,从腰间拿出一把手术刀。刀子细长,很锋利,在火光下闪着冷光。她蹲下,用刀尖撬开婚纱后面的盒子盖,露出里面的电线。她没急着动手,先用手摸了几根线,看它们通向哪里。
沈倾寒走上石台,赤脚踩在石头上。她伸手碰婚纱的领口,指尖碰到一个硬东西——里面藏着一块小炸药,和硬币差不多大,表面刻着数字。她收回手,站着不动,只是看着那件衣服,像在等一场早就安排好的事。
江晚开始接线。她把手术刀当工具,用刀柄卡进接口,轻轻转,把引信和主线连起来。动作很稳,一点不抖。她左手有个旧疤,手指动的时候能看见,但她不在意,专心做每一步。
时间过去。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电线连接时的“咔哒”声,还有地缝里偶尔传来的低响,像火在喘气。
最后一根线接好时,天花板突然落下一道红光,从两人头上扫过。江晚立刻收手,后退三步,把手术刀塞回袖子里。沈倾寒还站在石台上,没动,也没躲。
红光停在婚纱上方,停了一秒,然后灭了。
接着,婚纱自己烧了起来。
火不是从外面点的,是从里面冒出来的,顺着电线快速烧开。红裙子在火里展开,像一朵花开了,但那是燃烧的花,边角卷起来变黑,可火焰还在不断冒出来。火很快围成一圈,把石台包住,热浪让人靠不近。
火最旺的时候,火焰中心出现一张脸。
五官粗糙,眉毛高,鼻子宽,嘴往下撇,显得很凶。右耳缺了一块,脸上有疤横过脸颊。这不是现在陆曼的样子,而是她原来的脸——没整过容,没修饰过的真面目。
江晚站在火外,静静看着那张脸。她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存储卡,插进手术刀的槽里。刀身轻轻震了一下,反射出一点蓝光。
她举起刀,对准火焰中心。
“让她看看自己真正的样子。”她说。
话一说完,火里的脸突然变大,占满整个火墙。那双眼睛空洞却压人,好像能穿过火看到人心里。江晚抬手,做了个扔刀的动作——其实没扔,只是打开了信号装置。那一瞬间,陆曼的真实模样被永久记进焚化系统的日志里,成了这场焚烧的一部分。
火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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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倾寒站在火中间,头发被风吹起,贴在脸上。她抬起手,抓住裙摆一根断掉的电线,金属丝很冷很硬。她用力一拉。
“嘣”一声,电线断了。
预设的炸药立刻爆炸,火焰按路线撕开墙壁,不再只是围着,而是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准确切出一条斜向上的口子。砖头飞起来,灰尘扬开,裂缝深处露出一条黑通道,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发霉的味。
她松手,电线掉下去,烧成了灰。
她转身面对江晚,站在火边,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黑墙上。脸上沾了灰,左腕的绷带边缘有点焦,但眼神清楚,声音平静:
“现在,该去毁掉她的余生。”
江晚走过去,没回应这句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皮肤有点烫,心跳稳定。她低头看了眼还在烧的婚纱,火已经开始变小,像完成了任务,慢慢变成灰。
她最后看了一眼火里那张模糊的脸。
然后拉着沈倾寒,朝裂口走去。
通道很窄,只能过一个人。江晚在前,脚步稳,鞋踩在碎砖上有轻微响声。沈倾寒跟在后面,左手扶墙,手指划过粗糙的水泥。身后,焚化室的火还在跳,但不再扩大,反而慢慢塌下去,像一颗快要停的心。
她们走了五步,通道开始往上斜。
墙上有旧应急灯,有些还能亮,发出昏黄的光。空气变湿,像靠近地下水道。江晚放慢脚步,右手一直握着沈倾寒的手,没松。
前面还是黑,但能看到尽头有一点反光,像是金属门框。
她们继续走。
突然,江晚停下。
她感觉沈倾寒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她没回头,只侧了半步,让出位置。
沈倾寒上前,和她并排站好。
两人都没说话,看着前方那点光,好像知道门后是什么,又好像不在乎。
江晚抬起左手,把手术刀重新别回袖子里。刀贴着手臂,很凉。
她们迈出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