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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站起来,手还放在操纵杆上。机舱里的灯很暗,仪表盘一闪一闪的。她回头看了一眼,飞行员坐在后面,头歪着,眼睛发直,手放在膝盖上没动。系统已经接管了飞机,远程信号也断了,看起来是安全的。
但她还是不敢放松。
她轻轻走过去,绕过副驾驶座,朝货舱门走去。地面是金属的,有点反光,上面有一层薄灰,留下她的脚印。她蹲下,打开舱壁上的暗格。里面没有备用零件,只有一个小小的银盒子,盒子上有一层霜,摸起来很冷。
她打开了盒子。
一朵玫瑰静静躺在黑色布上。整朵花透明的,像冰做的,每一片花瓣都看得清清楚楚,边缘很锋利。花心有个小东西,闪着微光,一下一下地跳,像心跳。
江晚看着它,没碰。
沈倾寒从座位上起身,慢慢走过来。她的外套还在椅子上,左手腕的绷带渗出血迹。她站在江晚身后,低头看那朵花,忽然伸手,用指尖碰了最外面的一片花瓣。
血滴了下来,落在花心。
“嘀——”
一声响,那个小装置的光从绿色变成红色,开始倒计时:05:00。
沈倾寒突然咳嗽,身体晃了一下,扶住墙壁。她弯腰又咳了一口血,血掉在地上没有散开,反而变成细小的晶体,像碎玻璃,在灯光下一闪。
江晚马上合上盒子,把银盒拿出来放在驾驶台旁边的板子上。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把手术刀,刀很细长,闪着寒光。她单膝跪地,用刀尖插进装置外壳的缝隙,轻轻一撬。
外壳开了,露出里面的线和一块小芯片。屏幕亮了,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是:“LM整容档案_Ver9”。
“是她。”江晚低声说。
沈倾寒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手按着胸口。她呼吸变浅,嘴唇发白,但眼睛一直盯着屏幕。她抬起沾血的手指,点了下文件夹。
“打不开。”她说,声音沙哑。
江晚没说话,从脖子上拉出一条细链,链子末端挂着一块像U盘一样的金属片。她把金属片插进装置侧面的接口,输入一串代码。屏幕闪了,进度条慢慢往前走。
倒计时:04:12。
空气变得紧张。远处传来嗡嗡声,像是机器启动的声音。江晚看了一眼主控屏,外面没接电源,直升机还是停着的。警报没响,但那个炸弹的红光越来越亮,闪得更快了。
沈倾寒又咳了一声,这次没出血,但她用手擦了擦嘴,指尖湿了。她低头看,血里混着像沙子一样的小颗粒。
“它在感应我。”她说。
江晚点头,“用你的心跳、体温、咳血的节奏当引信。”
沈倾寒冷笑,“她想让我死在一朵花里。真够浪漫的。”
江晚拆开最后一块电路板,找到主控芯片。她用刀尖剪断三根备用线,切断回传信号,然后把数据反向注入能源核心。
屏幕闪了一下,跳出确认提示。
“好了。”她说。
沈倾寒没动,盯着那朵冰玫瑰。她突然拿起银盒,转身走向货舱的通风口。她蹲下,把玫瑰塞进格栅深处,让花心对着主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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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它烧得更旺点。”她说。
江晚收起手术刀,快步跟上。她检查降落伞包,两个都完好。她背上其中一个,把另一个递给沈倾寒。
沈倾寒摇头,“先别关。”
江晚明白。现在关舱盖,等于把自己锁在炸弹里。她们得等到最后再跳。
倒计时:01:47。
沈倾寒走回驾驶台,盯着屏幕。数据传输完成,发出“叮”的一声。她伸手,按下回车键。
“让真相和她们一起炸了。”江晚说。
屏幕一闪,陆曼整容前的照片被调出来:鼻子宽,山根塌,嘴角歪,眉骨突出。这张脸被放大,照在炸弹的反光面上,一闪一闪的。
倒计时:00:30。
江晚爬上顶部的应急出口,抓住拉环。沈倾寒站在出刺耳的声音,但舱盖没动。
电力混乱,手动锁死了。
江晚换位置,把手术刀插进缝隙,撬卡扣。刀弯了,发出吱呀声。她咬牙,用力一顶。
“咔”一声,舱盖松了。
她用力推开,冷风猛地灌进来,吹乱两人的头发。外面是黑夜,远处海面映着城市灯光,像撒了金子。直升机停在海上空,
倒计时:00:12。
沈倾寒最后看了一眼驾驶台。屏幕上,陆曼的脸还在闪,档案名不停跳动。她抬手,一巴掌拍碎显示屏。
玻璃裂开,火花四溅。
她转身,一步跳上座椅,伸手抓住江晚的手腕。江晚借力翻身,两人同时跳出舱顶。
就在她们离开的瞬间,货舱里传来爆炸声。
火从通风口喷出,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连续爆炸。机身剧烈摇晃,旋翼扭曲断裂,整个直升机在空中翻滚,碎片带着火星四处飞散。
江晚在空中翻身,右手迅速拉开降落伞绳。主伞没开,备用伞自动弹出,布料展开,拉力让她们下落的速度一下子减慢。她们在风中滑行,身后是燃烧坠落的残骸,像一颗掉下来的星星。
沈倾寒抱住江晚的腰,脸贴在她肩上。她呼吸还不稳,但手很稳,没抖。她抬头,看着那团火球越落越远。
“现在,该去给她们上香了。”她说。
江晚没回头,左手护住胸前的数据设备,右手紧紧拉着操控绳。风吹过耳边,海的味道扑面而来。远处,一道光突然从海面射出,直冲她们而来,速度快得不像信号弹。
江晚瞳孔一缩。
她猛拽绳子,想改变方向。
可那道光,已经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