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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扶着沈倾寒往前走，脚下的金属板发出响声。控制室的门就在前面，墙上的蓝光一闪一闪。
沈倾寒的手还在流血，布被血浸湿了。江晚把她的手重新包好，没说话，轻轻按了下她的肩膀。沈倾寒点点头，站直了身子。
她们站在门两边，靠得很近，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头顶的通风口关了一半，空气变得闷，有铁锈和液体的味道。江晚抬起左臂，卷起袖子，露出皮肤上一块蝴蝶形状的胎记。颜色深，边缘不整齐，是出生就有的。
“准备好了吗？”她问。
沈倾寒没回答，把右手食指放在左边的扫描区。手指碰到玻璃时，表面泛起点点光，像结了冰的水纹。她咬咬牙，用力按下去。
江晚也把手臂贴上去。
系统嗡了一声，蓝光从两人接触的地方向外扩散，形成一圈光路。门内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咔哒一下，门开了。
门慢慢向两边滑开，没有声音。
里面的屏幕亮了，画面跳了几下，开始播放一段影像。画面很模糊，但能看到一个地下冰窟，中间有个低温舱。里面绑着一个穿病号服的女孩，头发湿，贴在脸上，胸口挂着编号牌：SH-01。
沈倾寒盯着那个编号，眼神没变。
画面换了，出现另一段录像——陆曼站在手术台前，戴着口罩，正在调整工具。镜头扫过她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无名指上有一枚简单的戒指。接着是面部手术的画面，刀切进颧骨，血顺着脸流进托盘。声带改造的部分只有文字，写着“频率调到427Hz，匹配原声”。
江晚快速操作终端，在底部找到数据接口。她从包里拿出一块黑色芯片，插进去，开始复制资料。进度条慢慢动，上面显示还剩9分37秒。
“要传出去吗？”她小声问。
沈倾寒摇头。她走到爆炸装置前，外壳已经打开，线路露在外面。她拔出芯片，塞进核心槽，手动设了十二分钟倒计时。
“不安全。”她说，“上传会被拦，删掉太便宜她。”
江晚看着她，点点头。
警报突然响了，不是声音，是灯光。天花板的灯变成暗红色，一闪一闪，越来越快。墙微微震动，远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
“系统要炸了。”江晚说。
她们转身往回走，走廊比来时窄。刚才炸出的洞边已经开始变形，银色的线融化滴在地上，积成小摊。空气刺鼻，鼻子像被针扎。
沈倾寒脚步慢了一下，身体晃了晃。江晚马上扶住她的胳膊。
“我能走。”沈倾寒轻轻甩开一点，语气坚决，“这次，我们一起走出去。”
江晚没再说什么，把手搭在她背后，保持支撑的距离。
主通道被火挡住，电缆垂下来，冒着火花。江晚抽出手术刀，看准一根粗缆，一刀割断。电流爆开，喷头启动，水洒下来，火小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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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她喊。
两人冲过去，脚下打滑，但没停。维修管道在船尾右边，盖板松了，之前看过路线。江晚先推开舱盖，回头拉沈倾寒一把。她爬进去时膝盖蹭到边，衣服破了，血渗出来。
逃生舱不大，只能坐两个人。江晚关上门，转动手柄锁紧。外面震动越来越强，整艘潜艇像被人从里面撕开。
“准备弹射。”江晚按下按钮。
舱体猛地一震，向下倾斜。透过窗户，看到潜艇主体裂开，控制室那里爆出一团火，接着第二波冲击来了，水拍在窗上，看不清外面。
沈倾寒靠在角落，闭着眼，手还按着伤口。倒计时亮着，红字跳动：11:47、11:46、11:45……
江晚握住控制杆，看着水压表。数值在升，但还没到危险线。舱体随着水流离开原位，速度稳了下来。
沈倾寒忽然睁开眼，看向江晚。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她问。
江晚没想到这个问题，顿了一下才说：“记得一点。我妈逼我嫁给王浩那天，我在厨房磨菜刀，手一直在抖。”
沈倾寒摇头：“不是这个。我说的是更早的时候，你五岁，我四岁，我们在花园玩。你摔了一跤，哭了。我拿一片叶子给你，说是蝴蝶变的。”
江晚愣住了。
她确实有点印象。那天阳光很好，草上有露水，一个小女孩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片像翅膀的叶子，眼睛亮亮的。
“你怎么知道这事？”她问。
沈倾寒没答，只是抬手，用拇指擦了下嘴角，动作很轻。然后她靠回去，眼睛看着倒计时。
外面黑，只有舱里的微光。水声一直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游。
江晚低头检查包，确认工具都在。她摸到一支没用过的止痛针，看了看，又放回去。现在不用。
沈倾寒呼吸平稳了些，左手还包着布，血止住了。她看着屏幕，眼皮有点沉，但没闭眼。
倒计时继续走。
10:12、10:11、10:10……
江晚抬头看窗外。黑暗中好像闪了一下，极短，像一颗星掉进海里。
她没动，也没说话。
舱体还在向前，被水流推着，往不知道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