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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生舱在水下翻滚了很久,江晚的手一直卡在沈倾寒背后,顶着舱壁。她能感觉到沈倾寒的呼吸打在自己脖子上,断断续续,还有股铁锈味。倒计时还在走,红光映在舱壁上,数字跳到9:18时,舱体猛地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头顶传来冰层碎裂的声音。
舱门突然弹开,冷风一下子灌进来。江晚立刻抬手挡在沈倾寒脸前。外面是一片白,冰面裂开一条缝,逃生舱被水流推上来,一半卡在冰缝边。她低头看沈倾寒,对方脸色发青,嘴唇干裂,左手手指渗出的血已经结成了暗红色的硬块。
“撑住。”江晚低声说。
她先爬出去,脚下一滑,膝盖旧伤撕裂,渗出血来。她没管,转身把沈倾寒拉了出来。人刚落地就咳了一声,一口黑血吐在冰上,很快结成了细小的红晶。
江晚蹲下检查她的状况。急救包里只剩两支止痛针,绷带也快用完了。她正要拿棉片,沈倾寒却突然抬手拦住她,另一只手抹过嘴角,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血晶握进掌心。
“别动。”她说,声音很哑。
江晚停下。沈倾寒低头看着那块血晶,眼神很静,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她用力捏了下手心,血又流出来,顺着指缝渗进血晶的裂缝里。那东西开始微微发亮,里面浮现出细小的纹路。
江晚马上拿出手术刀,轻轻刮掉表面杂质。血膜去掉后,露出里面的字——
72小时摧毁基地
字迹像是烧出来的,边缘不齐。江晚屏住呼吸继续刮,底部出现一组经纬度坐标,正对着前方冰层深处的一道窄缝。
她抬头看过去。远处地平线模糊,但那道裂缝确实存在,像被人从地下撕开的一样。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金属冷却后的味道。
“你怎么拿到的?”她问。
沈倾寒没回答,只是摊开手,让血晶暴露在冷空气中。光慢慢变弱,但纹路还在。
江晚收起血晶,小心放进内袋。她扶起沈倾寒,发现对方体温很低,整个人靠在她肩上才能站稳。她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不然撑不过半小时。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螺旋桨的声音。
江晚立刻拉着沈倾寒趴下。直升机还没看见,但风向变了,雪开始斜着打过来。她眯眼看过去,知道对方很快就会发现逃生舱的位置。
“还能走吗?”她低声问。
沈倾寒点头,咬牙站起来。脚步有些晃,但她没停下。
江晚看了看四周,想找地方躲。冰面裂纹向外扩散,其中一条正好通向那道窄缝。她注意到,在裂缝边缘有拖拽痕迹——半凝固的暗红晶体连成一线,像是有人留下的标记。
她伸手碰了下那痕迹,晶体一角融化,又迅速冻结,颜色变得更深。
“不是自然形成的。”她说。
沈倾寒站在她身后,忽然捂住嘴,又咳出一口血。这一次,血滴在冰上没有立刻结冰,反而缓缓延展,变成一个短箭头,指向左侧冰缝深处。
江晚看了两秒,明白了。
她不再犹豫,转身一把抱起沈倾寒。对方身体僵了一下,没挣扎,只是把脸埋进她颈窝。
风更大了。
探照灯扫过冰面时,她们已经冲到裂缝边。江晚回头看了一眼,直升机出现在低空,舱门打开,有人举枪瞄准。
她抱着沈倾寒跳了下去。
下坠时间很短。风在耳边呼啸,脚下是倾斜的冰壁,她用脚跟卡住凸起减慢速度,左手紧紧搂住沈倾寒的腰。两人撞在一处岩台上,滚了几圈才停。
沈倾寒闷哼一声,嘴角又出血。江晚立刻检查她,发现左手指节再次裂开,血顺着岩壁流下,在冰冷石面上留下一道微红的痕迹。
上面传来枪声,子弹打碎冰层,碎屑簌簌落下。江晚抬头看,知道他们不会放弃。
她掏出那块血晶,借着微光再看一遍坐标。时间还剩71小时49分钟。她们必须在这之前找到入口,进入基地核心。
“能走吗?”她问。
沈倾寒点头,慢慢撑起身。呼吸还不稳,但眼神清醒。
江晚扶她站起来,两人靠着岩壁往前走。通道越来越窄,空气中有股消毒水味,混着金属的冷气。这地方不是天然的,是人工建的。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面出现一道金属栅栏,焊死在冰缝两边。后面是一段向下的通风管,外口结满霜,看不清里面。
江晚靠近检查栅栏。焊接点有腐蚀痕迹,应该是年久失修。她从工具包拿出切割钳,开始剪最松的一处。
沈倾寒靠在一旁,忽然抬起右手,把手掌按在冰壁上。她的血顺着指尖流下,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晶体链。那些晶体沿着冰面慢慢延伸,最后指向通风管深处。
江晚回头看了眼,明白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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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知道了?”她轻声问。
沈倾寒没说话,收回手,任由血珠滴落。
几分钟后,咔的一声,栅栏松了。江晚把它推开,回头看沈倾寒。对方站着没动,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我背你。”她说。
沈倾寒摇头,“我能走。”
但她刚迈出一步,腿就软了。江晚立刻上前扶住她,这次没再问,直接蹲下。沈倾寒迟疑了一下,还是趴了上来。
江晚背着她钻进通风管。里面很窄,只能爬行。她用手肘和膝盖撑着,一点一点往前挪。沈倾寒伏在她背上,呼吸贴着她后颈,温热而弱。
管壁上有水,很滑。江晚的膝盖伤口不断摩擦地面,血渗进裤子。她没停,也不敢停。
爬了二十米左右,前面出现岔路。左边向下,右边向上。江晚停下,等沈倾寒指示。
对方抬起手,用沾血的指尖在管壁上画了个向下的符号。
江晚点头,往左走。
越往下,空气越暖。管壁上的霜开始融化,滴水声清楚起来。她能感觉到
说明
她放慢速度,每一步都很小心。爬行中,她摸到一块松动的金属板,掀开一角,
她正准备下去,忽然听见上面有动静。
不是脚步,也不是风声,是金属被撬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
她立刻缩回手,把金属板盖好。黑暗中,她感觉沈倾寒的身体紧了一下。对方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示意她继续。
江晚不再犹豫,继续往下爬。
十分钟后,前面出现出口。栅栏锈得很厉害,她用钳子轻松剪开。外面是条窄走廊,墙刷着灰白色漆,角落有摄像头,镜头朝下,屏幕是黑的。
她们出来了。
江晚把沈倾寒放下,让她靠着墙坐。自己蹲在门口,看走廊两边。左边是标着“C区维护”的铁门,右边是电梯井,门缝透出微弱蓝光。
她回头看向沈倾寒。对方闭着眼,呼吸比刚才稳了些。血晶还在她口袋里,时间还剩71小时23分钟。
江晚站起身,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灯亮了。
门缓缓打开,里面没人,面板显示地下三层。
她回头看了眼沈倾寒。
对方睁开眼,点了点头。
江晚走回去,扶起她。
“我们进去。”她说。
两人走进电梯。门关上,灯光闪了一下。
江晚按下B3。
电梯开始下降。
沈倾寒靠在角落,忽然抬起手,用拇指擦了下嘴角。动作很轻,像不经意。
但江晚看见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对方肩上,轻轻捏了一下。
电梯继续下降。
金属壁映出她们的影子,挨在一起,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