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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把雪吹得晃动,树字浮在冰面上,像一盏盏灯。江晚低头看着,手还插在沈倾寒湿透的头发里,掌心贴着她的后颈。那里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变冷。
她没说话,慢慢松开手,站起身。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但她撑住了。脚边有把手术刀,刀尖扎进冰里,映出她半张脸——眼睛发青,嘴唇干裂,但眼神很稳。
她拔起刀,走回婚纱前。
婚纱铺在地上,刺尖泛红,像是沾过血。她弯腰掀开外层,找到内衬缝线处的标记,用手指划过,确认了型号和排列。这不是普通的衣服,是能锁定特定人的装置,启动后只会对准一个人。
她回头看向沈倾寒。
沈倾寒还躺在地上,脸埋在刚才江晚留下的臂弯印子里,呼吸很浅。江晚走过去,蹲下,伸手拍她的脸。“醒。”声音不大,但很冷,“穿上它。”
沈倾寒眼皮动了动,没睁眼,手却抬起来,颤抖着去抓江晚的袖子。江晚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让她听见心跳。“我还活着。”她说,“你也得活着,看到真相。”
沈倾寒睁开眼。瞳孔有些散,视线模糊了一下,才看清江晚的脸。她没问什么真相,也没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江晚扶她坐起,帮她脱掉湿透的外套和里面的衣服。皮肤碰到婚纱的瞬间,那些刺轻轻震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江晚盯着看,知道这是在识别——还没触发。
她举起手术刀,在自己左手掌心划了一道。
血流出来,顺着手指滴在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她握住沈倾寒的手,把血涂在她额头上,然后用刀尖开始刻。
第一刀下去,沈倾寒咬紧牙关。江晚没停,从眉心划到太阳穴,另一边也一样,最后中间连出两颗交叠的心。双生蝶的形状慢慢出现,血顺着额头流下,在鼻梁两边留下红痕。
最后一笔结束时,沈倾寒忽然笑了,声音沙哑:“你比上次还狠。”
江晚没回应。她看着那些刺,等反应。
下一秒,所有毒刺弹了出来。
几根扎进她后背,最粗的一根穿过两人胸口,把她们钉在一起。江晚闷哼一声,手指抽搐,但握刀的手没松。血顺着刺流下,在冰面凝成一片暗红。
这时,密码又出现了:7-1-9-4-2-6……一共十二位,浮在血上,微微发亮。
江晚喘了几口气,伸手把沈倾寒抱起来。背上的刺碍事,但她没拔,只用外套撕成布条,缠住两人的肩膀,把人绑在自己背上。
“走。”她低声说,踩着浮冰往前走。
每一步都疼。伤口被扯开,血浸透布条。风雪越来越大,远处的地平线看不清了,只有裂缝深处有一点蓝光。
她认得那个方向。二十年前沈氏北极基地的旧址,入口就在那里。这组密码,是打开一切的关键。
走了二十分钟,地面塌陷。她一脚踩空,膝盖撞在冰棱上,疼得眼前发黑,但还是爬了起来。沈倾寒伏在她背上,咳了一声,吐出一口带晶体的血,落在她肩头,凉得像玻璃渣。
“快到了。”江晚说,像是安慰对方,也像是告诉自己。
前面出现一道倾斜向下的冰缝,边缘有模糊的蝶形纹路。她停下,喘气,从怀里掏出存储卡,塞进衣领夹层。然后背着沈倾寒,一步步走进黑暗。
里面很干净。冰壁光滑,通道笔直,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门上有两个识别区:一个是掌纹凹槽,雕着蝴蝶;另一个是静脉扫描口,闪着蓝光。
江晚靠墙坐下,把沈倾寒放平。她左手已经僵硬,皮肤下发光,指节像冻住一样,动不了。
“我来。”江晚抓住她的手,直接按进扫描口。
沈倾寒皱了下眉,没反抗。指尖进入接口的瞬间,仪器嗡了一声,红光扫过她们交叠的手臂。江晚立刻把自己的左臂贴上掌纹区,蝴蝶印记正好对准图案。
空气静了一瞬。
接着,两人手臂上的旧疤发烫,血液好像在倒流。淡淡的红线从伤口爬出,缠绕在一起,形成短暂的光丝。
“双生焰认证通过。”屏幕上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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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壁滑开,露出控制台。主机还在运行,界面老旧,但数据完整。江晚迅速插入设备,开始拷贝文件。进度条缓慢推进,标题跳出:“陆曼·整容实验原始档案”“面部重构记录”“北极坐标定位”。
她一眼看完。
全部都在。
这时,沈倾寒突然剧烈咳嗽。她侧身,吐出一大块混着晶体的血块,落在冰上发出轻响。她抬起右手,指着控制台角落的一个黑色方盒,上面有引爆钮。
江晚明白了。
她拔出存储卡,将数据加密后嵌入方盒核心芯片,按下启动键。倒计时浮现:30分钟。
“让真相和她们一起埋葬。”沈倾寒低声说,声音轻,却清楚。
江晚没说话。她收起装置,扶起沈倾寒。人已经站不稳,全靠她撑着。通道顶部开始掉碎冰,警报灯亮起,红光旋转。
她拖着人往旁边走,发现一个标着“应急出口”的窄洞。洞口很低,只能爬进去。她先把爆破装置塞进去,转身几乎抱着把沈倾寒推上去。
沈倾寒爬了两步就滑下来,手撑不住。江晚咬牙,用肩膀顶住她腹部,硬生生把她送进洞口。自己刚要跟进,头顶轰响,大块冰层塌落,砸在门口。
她滚进去,背上的刺被刮断几根,疼得出汗。洞内狭窄,只能爬行。她往前拽了两米,回头看了眼来路。
爆炸还没发生。
但她知道快乐。
沈倾寒趴在地上,一只手伸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小,但抓得很紧。江晚反手握住,继续往前爬。
身后传来震动,接着一声巨响,冰层猛抖。热浪带着冰渣冲进洞口,逼得她们加快动作。江晚膝盖磨破,血染在冰上,但她没停。
爬了很久,前方终于有光。
她抬头看,那是出口。
可离光亮只剩几步时,身后轰鸣加剧。第二波爆炸来了。整个逃生洞摇晃,冰块不断掉落,堵住退路。
江晚猛地扑上前,把沈倾寒护在身下。一块碎冰砸在她背上,剧痛袭来,意识有点模糊。但她仍紧紧抱住怀里的人。
头顶冰层彻底断裂。
冲击波席卷而来,把她们推出洞口。身体腾空的瞬间,江晚听见沈倾寒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她没听清。
风雪灌满耳朵,眼前一片白。
下一秒,她们摔进厚厚的积雪中。爆炸接连响起,身后冰窟塌陷,火光冲天,把天空染成红色。
江晚仰面躺着,喘气,睫毛结了霜。她抬起没受伤的手,摸了摸沈倾寒的脸。还有温度。
她闭了下眼,又睁开。
远处,暴风雪中隐约能看到一艘潜艇,停在冰岸边。
她想站起来,腿却使不上力。
沈倾寒咳了一声,血沫溅在她脖子上。她抬起那只结晶化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江晚的脸,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江晚握住那只手,放在自己心口。
火光照在雪地上,一闪一闪,像无声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