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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趴在雪地里,耳朵嗡嗡响。爆炸让她浑身发麻,背上的断刺一动就疼。她撑起身子,积雪从身上滑落,睫毛上的霜化了,视线才慢慢清楚。
沈倾寒就在她旁边,脸朝下埋在雪里,手还抓着她的衣服。江晚伸手摸了摸她的鼻子,还有呼吸,很弱。她咬牙爬过去,把人翻过来。沈倾寒脸色发白,嘴角有血,右手掌心结了冰,像蛛网一样往手指外蔓延。
远处还在烧,火光照得雪地发红。那艘潜艇停在冰岸边,舱门关着。
江晚扶着墙站起来,腿一软,膝盖磕在冰上。她没停,拖着沈倾寒往前走。一步一个脚印,血混着血水,在身后拉出一条线。
走到一半,前面冰壁亮了起来。一排蝶形凹槽嵌在墙上,发出蓝光。江晚停下。她认得这是基因锁,只有对的人才能打开。可这里不该有人。
她低头看沈倾寒。对方还没醒,呼吸很轻。江晚伸手按住她左肩,那里有道蝴蝶形状的疤。指尖刚碰上去,皮肤突然发烫,好像里面有东西在动。
沈倾寒猛地吸了口气。
她睁眼的瞬间,肩膀两侧裂开,两片透明的冰翼从肉里伸出来,越展越大,边缘很锋利。冰顺着血管蔓延,发出“咔咔”的声音。
江晚后退半步,又立刻上前按住她肩膀。“别动。”她说,声音很稳。
沈倾寒喉咙里哼了一声,没说话,手指抓住江晚的手臂。她眼神有点模糊,但还认得人。
冰翼碰到洞顶,刮下一层雪。接着有碎冰掉下来,通道开始晃。江晚知道不能再等。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把激光刀,只有巴掌长,蓝光一闪。
她一手按住沈倾寒肩膀,另一只手用刀割冰翼根部。刀刚切进去,沈倾寒全身绷紧,冷汗从额头流下。
“忍着。”江晚说。
她慢慢割,避开主脉,只削外面多长的部分。每割一块,冰翼就抖一下。被切下的冰掉在地上,变成红色冰花,血是从她背上渗出来的。
割到第三块时,沈倾寒闷哼一声,头往下低。江晚立刻收刀,用手托住她脖子。她体温在降,嘴唇发紫,右手的冰已经长到手腕。
“快好了。”江晚低声说,像是安慰她,也像是给自己打气。
最后一块冰落下,冰翼小了一圈,不再长大。就在这时,几滴血飞出去,落在地上。血没有凝固,反而渗进冰里。
蓝光从血迹处散开,照出一条向下的路。尽头是一扇金属门,写着“紧急撤离·仅限授权人员”。
江晚看了两秒,弯腰扶起沈倾寒。对方靠在她身上,脚步不稳,全靠她撑着。
她们沿着光路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在血痕上,脚底有点暖,和周围的冷不一样。走到门前,江晚伸手去推,门自己滑开了。
里面是斜坡,灯光昏黄。陆曼的逃生潜艇停在面部重构制剂·S级”,字迹很新。
江晚看了一眼,没说话。她背着沈倾寒走下坡,脚步沉重,靴子踩在金属板上咚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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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潜艇门口,她停下,回头看沈倾寒。对方靠在她肩上,眼睛半闭,冰翼缩成两条亮痕,贴在皮肤上。
江晚伸手轻轻碰了下她的脸。沈倾寒睁开眼,目光落在江晚手里的激光刀上。刀上还有血。
她忽然抬手,用指尖勾住刀刃,往自己嘴边带。江晚没拦。她看着沈倾寒低下头,舌尖慢慢舔过刀面,动作很慢,像在看什么。
血被擦掉一点。
沈倾寒松手,嘴角动了动,声音很哑:“原来她逃命都要靠整容。”
江晚把刀收进袖子,没回应。她知道这话的意思——陆曼怕老,怕丑,怕失控。哪怕逃命,也要带着能换脸的东西。但她不知道,这张脸早就不是真的了。
风从后面吹来,带着焦味。江晚扶着沈倾寒走上舷梯。金属板有点滑,她走得慢,踩稳了才迈下一步。
进舱后,里面比外面暖一点,但还是很冷。控制台黑着,只有应急灯闪着绿光。江晚把她放在副驾位置,沈倾寒靠进座椅,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了些。
江晚看了看四周。驾驶座前有块屏幕,角落闪着待机提示。她伸手按下,屏幕亮了,跳出一行字:“身份验证未完成,请输入权限密钥。”
她没动。密钥她已经有了,是刚才用血换来的数字。但现在不是时候。
她转头看沈倾寒。对方虽然闭着眼,但没睡。那只结冰的手放在腿上,指尖还在微微发光,像是还留着翅膀的力量。
这时,那点光忽闪忽灭,指向驾驶舱深处。
江晚顺着方向看去。那里有个小柜子,门没关严,露出一角黑色设备,像是存储器。
她站起身,准备走过去。沈倾寒突然开口:“别碰那个柜子。”
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江晚停下,回头看着她。
沈倾寒睁开眼,盯着柜门缝隙,眼神很冷,不像病人。“那是诱饵。”她说,“真的数据不会放这儿。”
江晚没反驳。她走回座位坐下,手放在操纵杆上。舱内安静下来,只有仪器偶尔发出“滴”的声音。
外面的火光弱了,雪又开始下。透过窗户,能看到冰岸模糊的影子。那艘潜艇静静停在那里,像一座被遗忘的坟墓。
江晚低头,看见沈倾寒的手还放在膝盖上,指尖的光没灭。它轻轻跳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她伸手,轻轻握住那只手。
很冷,但还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