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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光在四周炸开,气流乱窜。江晚抱着沈倾寒从通道掉下来,穿过一阵热一阵冷的风,身体像被撕开又拉上。她们落地时很重,江晚用肩膀撞上一根金属柱子,把沈倾寒护在身下。地面很冷,湿滑,头顶是扭曲的天花板,中间有个六边形的装置,上面有像血槽一样的纹路,边缘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江晚喘了口气,手发抖,右肩的老伤裂开了,血顺着袖子流下来。沈倾寒靠在她怀里,脸色白,呼吸很轻。她的手指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还没死。”她声音很小,像是在说话,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江晚低头看她,没出声,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她抬手擦掉沈倾寒嘴角的血。那血不是全红的,里面有一点点亮晶晶的东西,在灯下闪了一下就没了。
头顶的装置开始震动。
中间裂开一条缝,两根透明的针慢慢伸出来,尖头对准心脏的位置。空气里响起低低的嗡嗡声,像是跟着心跳一起响。
江晚抓住沈倾寒的手,指尖冰凉。她拉着那只手,按在一块识别区上。两人手掌贴在一起,伤口摩擦,血滴进槽里,发出轻微的响声。
装置震得更厉害了。
针往前推进了一点。
江晚闭上眼,往前走一步,胸口迎上去。针刺进去的瞬间,她咬紧牙,喉咙里闷哼了一声。疼从胸口传到全身,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爬。她睁开眼,看见沈倾寒正看着她,眼里有点红,嘴唇微张,但没有躲。
“轮到你了。”江晚小声说。
沈倾寒看着她嘴角的血,忽然抬手摸她的脸。手指擦过唇边,沾了点血,然后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她闭上眼,靠了过去。
第二根针扎进胸口。
两人心脏被穿在一起,血混在一起。蓝光突然停住,接着炸成无数光点,连成一条线,数字和符号快速跳动,最后变成一串密码——七位数,三个字母,一个倒三角。这是冰窟实验的启动密钥,江晚曾在梦里见过,现在终于出现了。
江晚看着那串密码浮在空中,没去记,也没想抄。它出现了,就够了。
她低头看沈倾寒,发现她在咳嗽。
咳了一下,两下,第三次时吐出一口血。血里裹着一块半透明的晶体,形状像断掉的蝴蝶翅膀,边缘很锋利,在地上弹了一下才停下。
江晚弯腰捡起来,摸着有点温,像还在跳的心脏。她抬手按向自己左肩,那里原本有个模糊的蝴蝶纹身,一直不完整。现在皮肤发烫,像要裂开。她忍着疼,把晶体贴上去。
血渗进纹身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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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体化了,顺着血管走,像回家的鸟。蝴蝶的轮廓慢慢清楚,翅膀展开,盖住肩膀到背,泛着淡淡的光。江晚用手摸了摸纹身,轻声说:“回来了。”
沈倾寒靠在她肩上,力气不大,却抬起手,碰了碰那个新成的纹身。指尖划过翅膀边,留下一道印子,很快消失了。
记忆闪了一下。
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雪地里的脚步,门后压低的呼吸,手术台上的铁栏杆,还有某个雨夜,一只手伸过来,把她从黑里拉出来。
她们都没说话,但都知道对方看到了。
头顶传来巨响,像是要塌了。
天花板裂开大口子,雪花灌进来,极光照进来,外面一片蓝。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很深的裂缝横在雪地里,像大地睁开的眼睛,等着她们。
江晚试着站起来,腿一软,跪了一下。她撑住地,再用力,终于站稳。她把沈倾寒背起来,一手穿过腋下扶好,另一手托住腿。沈倾寒头靠在她背上,呼吸一下一下打在脖子上。
她们一步一步走向出口。
脚下的金属板开始断裂,蓝光越来越弱,只有外面的雪光能看清路。走到边缘时,江晚停下,低头看前躲藏时点的蜡烛,又像实验室里消毒水混着铁锈的味。
她转头看背上的沈倾寒。
沈倾寒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笑了。这是她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没有痛,没有防备,也没有恨。
江晚也笑了。
她们慢慢蹲下,然后一起用力跳了出去。
手紧紧握着,身体飞起。
像两只挣脱牢笼的蝴蝶,迎着光飞向深渊。
风在耳边呼啸,雪打在脸上,化成水流下。江晚紧紧抓着那只手,感觉到脉搏还在跳,很弱,但一直都在。她们下坠得越来越快,蓝光从裂缝深处涌上来,缠住全身,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空中浮出一句话,没人说,也没人写,像是从她们心里一起冒出来的:
爱是共生体的基因,永无终点。
最后一级台阶在头顶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