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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4章 全息陷阱:父亲的精神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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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是被冷气冻醒的。她动了动眼皮,没睁眼,先试试手指能不能动。手指能弯,左臂却一阵阵疼,像是被夹住过。她慢慢吸了口气,喉咙不干了,也不再发烫。她还靠在墙边,背后有东西撑着——是沈倾寒。

    她偏头看了一眼。沈倾寒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但呼吸是稳的。江晚松了口气,伸手摸她的脖子。脉搏跳得慢,但还在。

    她记得自己打过针。也记得看到血雾飞起来,变成花,炸开,守卫倒下。后面的事就不清楚了。

    她试着挪身子。腰刚用力,头顶突然亮起一道蓝光。不是灯,是一串串数字和符号飘在空中,最后变成一个人影。

    江晚立刻坐直,手往旁边摸。冰锥还在,上面有干掉的血。她一把抓过来,挡在身前。

    那影子是沈明远的样子。他穿着西装,头发整齐,眼神冷冰冰的。他没说话,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江晚盯着他,没动。她知道这不是真人,但空气变了。地上的粉雾开始流动,聚在一起,慢慢围成一圈半透明的墙,把她们关在里面。

    这是毒雾做的牢笼。

    这时,沈倾寒咳了一声。她睁开眼,眼神一开始是散的,几秒后才看清。她没看江晚,而是抬头看着那个影子。

    “他来了。”她说,声音很哑。

    江晚点头:“我知道。”

    她握紧冰锥,站起来走到沈倾寒前面。腿还是软的,但她撑住了。她举起冰锥,砍向最近的毒雾墙。

    冰锥插进去,像砍进水里。墙裂开一道缝,可不到两秒就合上了,一点痕迹都没留。

    她又砍了一次,再砍。每次都是这样,破了马上恢复。

    头顶的声音响了起来,从四面八方传来。

    “倾寒。”叫的是名字,语气却像在念编号,“你体内的极光程序已经启动。它会清除所有异常神经信号——包括你现在感受到的‘爱’。”

    江晚猛地回头。沈倾寒坐在地上,右手按着左胸上方,手指在抖。她咬着牙,没出声。

    “那不是假的。”江晚说,“你是清醒的。”

    影子不理她,继续说:“情感是系统漏洞。三年实验证明,去掉情感的人效率提高百分之八十九。倾寒,你是完美的作品,不该被情绪影响。”

    江晚冷笑一声,举着冰锥再次砸向毒雾墙。这次她用了全力,手臂都麻了。墙裂得更深,可还是合上了。

    她喘着气,回头看沈倾寒。对方闭着眼,嘴唇在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别信他说的……”沈倾寒突然睁眼,抓住江晚的手腕,力气很大,“我认得你。不是程序让我认得你,是我自己。”

    江晚反手握住她:“我知道。”

    头顶的声音又响起:“你们现在的位置已被系统监控。任何破坏系统的行为,都会触发二级清除协议。”

    话音落下,周围的毒雾变浓,颜色从粉变成灰,墙变得更厚,外面倒下的守卫都看不清了。

    江晚盯着那影子,脑子里快速想着。这不是真的墙,是精神控制的表现。沈明远不在现场,但他通过系统远程施压。他在测试,也在清除障碍——清除沈倾寒心里那个“不该存在”的人。

    不能再等了。

    她蹲下身,一手扶住沈倾寒的肩膀:“我们得走。你能动吗?”

    沈倾寒摇头,抬手摸了摸左胸上方。那里皮肤在跳,蝴蝶纹身的位置微微鼓起,像是

    “出不去。”她说,“他在等我放弃。只要我还觉得……你还重要,程序就会认为我有情感残留,然后——”

    “然后把你变成机器。”江晚接上。

    沈倾寒看着她,眼神变了。不再是迷茫或痛苦,而是一种坚定。

    她突然伸手,抓住江晚拿冰锥的手。

    江晚一愣:“你要干什么?”

    沈倾寒没回答,只是用力,把冰锥尖对准自己左胸上方,蝴蝶纹身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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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立刻往后挣:“不行!”

    “听我说。”沈倾寒声音低,但很稳,“只有这里……是程序碰不到的地方。”

    江晚僵住了。

    “它能改记忆,能删情绪,能让我忘记一切,但它动不了这个。”沈倾寒按着她的手往下压,“因为它不是程序给的。是我们一起活下来的证明。”

    冰锥尖碰到皮肤,压出一个白点。血慢慢渗出来,顺着冰锥流下。

    江晚的手在抖。她想抽回来,可沈倾寒抓得太紧。

    “你疯了?”她说。

    “我没疯。”沈倾寒看着她,嘴角有一点笑,“我只是终于明白,什么才是真的。”

    她手上加力,江晚被迫跟着往下压。冰锥一点点刺进皮肤,不深,刚好卡在纹身中间。血涌出来,染红衣服,可那只蝴蝶纹身开始发热,像是烧了起来。

    毒雾墙突然抖了一下。

    江晚瞪大眼。她看见墙上出现一道细缝,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看到了吗?”沈倾寒声音弱了些,还在笑,“它怕这个。”

    江晚低头看那伤口。血顺着冰锥流到她手上,是温的,不是冷的。她忽然懂了。

    程序能控制身体,能改感觉,但它没法定义“心”。当一个人愿意把命交给另一个人,而且是主动的——那就超出了它的计算。

    她不再挣扎,反而握紧冰锥,轻轻又送进一分。

    沈倾寒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没松手。

    “疼吗?”江晚问。

    “疼。”她答,“但不如那天看你倒在我面前疼。”

    毒雾墙又裂了一道。这次是两条,交叉着,像蜘蛛网。

    影子开始扭曲,数据断开,沈明远的脸变得模糊。他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着杂音:“……清除失败……启动备选方案……”

    然后,影子碎了。

    数据散开,融入毒雾。墙没消失,但裂缝不再愈合。它们挂在那儿,像一张被撕破的网。

    江晚赶紧抽出冰锥,撕下衣角给沈倾寒按住伤口。血流得不多,但人已经开始发抖。

    她把沈倾寒抱进怀里,背靠墙坐下。沈倾寒头靠在她肩上,呼吸急促,手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腕。

    “撑住。”江晚说,“还没完。”

    “我知道。”沈倾寒闭着眼,“但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小时候的事。”她声音越来越轻,“他在实验室给我打针。说我是‘最干净的容器’。可我一直记得……有个女孩在哭。不是我。是另一个女孩。”

    江晚没说话。她感觉沈倾寒体温在下降,心跳变慢。

    她只把她抱得更紧。

    厂房还是封闭的,毒雾没散,四周很安静。倒下的守卫没人动,昏黄的应急灯照在碎玻璃上,映出斑驳的血迹。

    风从破天窗吹进来,卷起一点灰雾。江晚睫毛低垂,脸上混着血和汗,已经干了。

    她低头看沈倾寒。对方嘴唇几乎没有颜色,但胸口那只蝴蝶还在微微跳动,像一颗藏在肉里的种子,还在呼吸。

    江晚抬起手,轻轻盖在那个位置上。

    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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