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绣在车厢内冷声问道:“这次大师又是为何拦路?”
“上次一别,贫僧以为施主会有所收敛,却没想到,施主却是变本加厉,不仅重伤十二帮的方帮主,还痛下杀手,这说明,上次的交谈,施主是一点都没有改变。”
“大师是否搞错了一件事?这本来就是我与方归鹤的恩怨,当时的情况,我若是不出手,难道坐以待毙,让对方杀我?”
“阿弥陀佛,这本就是可以避免的事情,施主却主动去挑衅,何苦呢。”
“呵,你这话说得……当时可不是我挑衅方帮主,而是方帮主主动点名我呢。”
“恩恩怨怨,打打杀杀,不如各退一步,这江湖就太平了。”
“各退一步?”苏锦绣冷笑一声,说道:“我也没见大师去劝方归鹤退一步,反倒是大师两次拦我去路了。”
“方施主那边,贫僧自然会去劝说,至于施主这边……希望能跟贫僧走一趟。”法寂双手合十,低眉垂目的,浑身没有丝毫杀气,仿佛就是一个普通和尚似的。
“跟你去干什么?”苏锦绣眉头一皱,有了不祥之感。
“施主戾气太重,杀业深厚,若是放任不管,长此以往下去,必然堕入魔道。”
法寂说道:“若是如此,实在可惜。贫僧不忍见此,遂邀请施主前往灵岩寺,住于灵岩塔下,日夜诵经,消解戾气,化解业力。阿弥陀佛。”
听到这,苏云帆忍不住了,开口说道:“你这不就是把人关起来坐牢吗?”
“阿弥陀佛,若是施主如此想,贫僧也没办法,但贫僧是为了施主好,否则,日后堕入十八层阿鼻地狱,就太晚了。”
苏锦绣脸上已经看不到表情了,冷声说道:“说得再好听,也无非就是想把我关起来。”
说完,语气讥讽道:“大师是打算把我关多久呢?”
“具体自然是看情况,若是施主能够静心礼佛,那说不定一两年就可以出来了,若是无法静心,那二三十载也是有可能的。”
法寂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听在苏锦绣等人的耳里,却像是一块石头压了下来。
“大师,知道为什么,我还会在这里跟你说话,而不是把你赶走吗?”苏锦绣此时反而冷静了下来,说道。
“为何?”
“因为你实力比我强,所以才能拦在车前跟我说这些,若是换个实力不如我的,我早就一脚把人踢飞了。”
“阿弥陀佛,这正是施主戾气难消的体现,否则,施主就不会如此暴力了。”
听了这话,苏锦绣都气笑了。
她发现,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是法寂有理,因为他早已认定她是杀人如麻的恶魔,那不管做什么,都是无用的。
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没了耐心,手指压在琴弦上,已经做好了交手的准备。
苏云帆见此,也把手放在剑柄上,车厢内白梅和芍药二人亦是如此。
“若是我说不呢?”
“那贫僧就只能亲自带施主离开了。”话音落下,一尊巨大的金色佛像从法寂身上升起,如同一座高山一般,升入高空,望着马车如同看到蝼蚁一般。
随后,它伸出了手,朝着马车压来。
还未落地,一股恐怖的威压便让车厢内的人都动弹不得,唯有苏锦绣鼓动全部的力量,瞬间整个车厢炸裂开来。
苏云帆、白梅、芍药和玉兰四人,都被这股力量掀飞出去,远离了巨掌笼罩的地方。
沉重的压力,让地面塌陷,偏偏那匹马也在其中,却一点事都没有。
苏锦绣没有抬头,她知道,自己遇到了目前所遇到的最强大的敌人,后天境,一个让人高不可攀的境界。
江湖上都说先天境不出,后天境无敌。
又说,即便是有十名一流高手,也不是后天境的对手。
而现在,苏锦绣想要验证一下这句话。
全部的力量都被调动起来,琉璃苹果中的精神力量也被源源不断地抽出。
此时此刻,苏锦绣的力量超过了五级,无限接近于六级。
法寂似乎很了解苏锦绣的战斗方式,通过这种镇压的方式,让她承受极大的压力,这样就无法拨动琴弦。
只是他没想到,苏锦绣还有念力这种力量,她出乎意料的承受住了这股压力,并拨动了琴弦。
只有一声,却是天魔八音的最高境界,天龙八音。
龙鸣声由小变大,由弱变强,仿佛一头巨龙,正从熟睡之中苏醒过来,巨大的龙头顶住了落下的巨掌,甚至还往上推了一段。
法寂不由轻咦了一声,显然没想到,苏锦绣竟然还能反抗。
“阿弥陀佛,施主何苦呢?”
他伸出了手,缓缓下压,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压了下来,苏锦绣忍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龙头则被缓缓压下去,最终破碎,消散无踪。
差距……这么大吗?
苏锦绣扑在寒枝上,没想到自己的全力,也不过让对方稍微动用了更多力量而已,双方的差距简直犹如天堑。
直到这个时候,被摔了个七荤八素的苏云帆几人,才站起身来,看到巨掌落在苏锦绣身上,不由目眦欲裂,发出了怒吼:“绣绣!”
“小姐!”
“小姐!”
“小姐!”
四人拼了命地朝着苏锦绣奔去,可那法寂只是看了一眼,一挥衣袖,一股强大的力量,便把四人甩飞出去,在地上翻滚起来,然后昏迷了过去。
“阿弥陀佛,一切自有因果缘法。施主随贫僧回灵岩寺,好好反省思过吧。”
巨大的佛像消散,只剩下一团金光包裹住了苏锦绣。
法寂纵身离开,金光包裹着苏锦绣紧随而去。
随着法寂的离开,现场安静了下来。
阳光明媚,白云朵朵。
山风在林间穿梭,吹动树枝摇摆,发出刷刷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苏云帆率先从昏迷中醒来,他挣扎着起身,立即想起了之前的事,焦急地喊道:“绣绣!绣绣!”
然而,他的呼喊在山间回荡,却没有人回应。
倒是玉兰三人被他的呼喊声惊动,捂着头苏醒过来。
“小姐!小姐呢?”
三人一醒来,也是立即寻找苏锦绣,但现场只留下一辆破碎散架的车厢,那匹马也不知跑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