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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鸢，这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凌萱看了一眼清单，低声解释道，是一把神王级别的长枪，由方冶子大师亲手锻造。”
“哦，长枪？”
李牧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佳人。
柳梦瑶完全没有注意到李牧的目光。她正专心致志地啃着茶几上的一枚灵果，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贪吃的仓鼠。
灵果的汁水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她浑然不觉，一双大眼睛还盯着桌上剩下的几枚果子，显然在盘算着下一颗该吃哪个。
李牧无奈地摇了摇头，收回目光：“不过这方冶子大师是何人？”
凌萱愣了一下。在这幽城，不知道方冶子的人还真不多。
不过她转念一想，眼前这位大人连辉月商行的会员都不知道，不知道方冶子倒也正常。
“方冶子大师是幽城的顶尖神匠。”凌萱收敛心神，认真解释道，“他早在千年前就锻造出神尊器，成为神匠，如今据说正在冲刺神匠之上的境界，帝匠。若是成功，他将成为玄幽星系近万年来第一位帝匠。”
这样啊。
李牧默默点头。
“对了。”凌萱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近日方冶子大师还在幽一城宴请了不少神匠进行交流。受邀者无一不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其中不乏陆刚、洛恩这样闻名神国的顶尖神匠。”
陆刚？
李牧眉头微微一挑。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陆刚、神匠……忽然间，他心头一动。
昆仑镜老，提起伊尹前辈的好友不正是叫做陆刚。
他记得伊尹前辈曾经提过，他在洛律星系有一位故交，正是名叫陆刚的神匠。
当年伊尹被暗夜星系和天云星系围攻，陆刚是少数公开为他发声的人之一。
只是后来伊尹失踪，两人便断了联系。
没想到这么巧。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试探一下陆刚的态度，看看这个人还值不值得信任。
“小凌啊。”李牧换了个随意的语气，靠在沙发上，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我对陆刚大师仰慕已久，不知道他这个人私下如何？”
“陆刚大师？”凌萱想了想，“我只是听说过他是个嫉恶如仇的人。据说他和暗夜星系、天云星系都有仇怨，至于其中缘由，我就不清楚了。毕竟他不是玄幽星系的人，消息传到这边来，多少会有些失真。”
嫉恶如仇，还和暗夜、天云两大星系有仇。
李牧暗暗记下。
这和他从伊尹那里听来的信息对得上。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到底陆刚是什么样的人，还得真正见一面才能看清。
他收起心思，继续看向下方的拍卖台。
“第十件拍品，玲珑玉石。”
拍卖台上，白发女郎贾绾轻轻一挥手，身后的水晶托盘缓缓升起。
托盘中央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色玉石，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光晕轻柔地扩散开来，整个拍卖会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辉光中，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心神宁静。
“此玉乃是北界的一种奇石。”贾绾的声音不疾不徐，“无论做成玉佩随身佩戴，还是装饰洞府，都大有裨益，能够降低心魔，温养神魂。更何况其外观也远胜寻常玉石，堪称玉石中的上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本次拍卖的是今年开采出的最大一块天然玲珑玉石，极为难得。起拍价五百神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块神石。”
台下几人看到这块玉石，兴趣缺缺，纷纷将目光投向高处的包厢。
他们只是普通会员，座位区的档次摆在那里，对于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玉石根本消费不起，或者说，舍不得花这个钱。
玲珑玉虽然确有降低心魔的功效，但说实话，一块降魔神符的效果远超它十倍，价格也不过一百神石。
说白了，这玲珑玉就是个花瓶，好看，但不值。
“五百一十块神石。”
一道声音从其中一个黄金包厢内传出。
贾绾眉眼弯弯，举起拍卖槌：“五百一十块神石一次，五百一十块神石两次，五百一十块神石。”
正当众人以为黄金包厢的人要拿下这块玲珑玉时，最上层的黑钻包厢里，忽然传出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五百二十块神石。”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黑钻包厢，出声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不少人这才发现，高悬在头顶的那间黑色包厢，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了光芒。
那光芒柔和而深邃，像是夜幕中唯一亮着的一颗星辰。先前它一直沉寂着，让人几乎忘了它的存在。但此刻，它说话了。
黄金包厢里，黄涛僵在原地。
前一秒，他还信誓旦旦地搂着怀里的红裙女子，吹嘘着自己如何轻松拿下这块玲珑玉。
他的嘴都快贴到女伴耳朵上了，声音里满是得意：“宝贝，你看，
话还没说完，黑钻包厢的声音就砸了下来。
五百二十块神石。
不多，就比他多十块。但这十块神石的差距，代表的不是价格，是身份。
“涛哥……”红裙女子扭了扭身子，声音里带着不满。刚才还说得好好的，现在怎么不吭声了？
黄涛的脸色一阵明灭不定。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头顶那间黑钻包厢，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还是松开了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竞争？他敢吗？
如果截胡的是紫金包厢，他还敢争一争。
毕竟紫金会员虽然比他高一级，但也不是高不可攀。
但黑钻会员，那是整个辉月商行最顶层的存在，是能和四大神国帝族平起平坐的人物。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跟黑钻包厢的人叫板。
他可不想因为一块玲珑玉，得罪一个不知来历的大佬。
算了，小梦。黄涛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拍了拍红裙女子的肩膀，“其实我想送你的是别的东西。这块玲珑玉，只是试试水而已。”
红裙女子撇了撇嘴，没有多说什么，但眼神还是透出一股失望。
黑钻包厢里。
李牧正躺在柔软的异兽皮沙发上，手中摇晃着一杯辉月商行特制的酒水。
酒液呈琥珀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轻抿一口，甘甜与辛辣在舌尖同时炸开，然后交融成一股醇厚的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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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不错。
“恭喜这位贵客拍得玲珑玉石。”贾绾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几分恭敬，“稍后会有人将玉石送到您的包厢。”
李牧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算是回应。
“第十一件拍品……”
“第十二件拍品……”
拍卖继续。灵器、丹药、残卷，流水一般地上台下台。
李牧始终没有出手，只是偶尔抿一口酒，偶尔看一眼柳梦瑶——后者还在啃果子，茶几上的果盘已经快见底了。
笃笃。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凌萱走过去打开门，从门外的人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锦盒，然后走到李牧面前。
“前辈，这是您的玲珑玉石。”
李牧接过锦盒，打开一看。拳头大小的白色玉石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触手温润，光芒柔和。
确实是一块不错的玉石，不过对他来说，五百神石的东西，也就那样了。
“不错。”他随手将玉石递给柳梦瑶。
柳梦瑶接过玉石，好奇地摸了摸。玉石的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她精致的面容。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抬头看向李牧。
“夫君，这就是你说的‘更好的办法’？”
“不错。”李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那家伙不是想买东西吗？我全部给他抢过来，让他什么都得不到。他不是喜欢用黄金会员的身份压人吗？那我就让他尝尝，被人用黑钻会员压在头顶的滋味。”
柳梦瑶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你这人，真坏。”
“过奖。”李牧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拍卖继续推进，转眼到了第十五件拍品。
“第十五件拍品，琉璃玉履。”贾绾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显然这件拍品的分量不一般。
水晶托盘上，静静躺着一双白色的长靴。靴面洁白如雪，表面刻着细密的云纹，每一道纹路都流畅自然，隐隐有神力流转其间。
整双靴子通体透着一股神秀之气，让人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贾绾环顾四周，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此履能够大幅提升穿戴者的速度。无论是长途赶路还是近身战斗，都能提供不俗的助力。虽然品级上只是鸿蒙灵器，但此履和方冶子大师还有些许关系……”
听到“方冶子大师”五个字，台下几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只要是和方冶子沾边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双靴子，价值也绝非寻常灵器可比。
贾绾见效果达到了，便继续往下说：“此靴是方冶子大师的孙女——方清鱼小姐亲手锻造。炼制过程中融入了不少珍稀材料，无论是工艺还是材料，都堪称鸿蒙灵器中的顶尖之作。可以说，距离神王器也差不了太多。”
“起拍价，五千神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二百神石。”
五千神石，这个价格对于鸿蒙灵器来说不算低，但加上“方清鱼锻造”这个名头，五千神石就显得很公道了，甚至可以说是便宜了。毕竟方清鱼是方冶子的亲孙女，从小跟着爷爷学锻造，天赋极高，在幽城的年轻神匠中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小梦。”黄金包厢里，黄涛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这就是我打算送你的礼物。”
他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精芒。
这双琉璃玉履和刚才的玲珑玉不一样，它是方清鱼的作品，买下它就相当于一块敲门砖，说不定能借此认识方清鱼，进而接触到方冶子大师的圈子。
这对他一个赌坊老板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是……如今这个情况，想要拿下这件灵器，怕是有些难了。
果然不出黄涛所料，竞价的势头比刚才猛得多。
“五千五百块神石。”
“五千七百块神石。”
“六千块神石。”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便冲破了七千大关。出价的是紫金包厢里的人，声音沉稳，不疾不徐，显然对这件拍品志在必得。
黄涛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猛地喊出了口：“八千块神石！”
全场安静了一瞬。
八千块神石，对于一双鸿蒙灵器的靴子来说，已经远远超出了它的实际价值。
但考虑到“方清鱼”这个名字的附加价值，这个价格倒也不算离谱。
紫金包厢沉默了下去，似乎失去了继续喊价的欲望。
黄涛松了口气。虽然花了八千块神石，肉疼是肉疼，但能借此认识方清鱼，值了。
“八千块神石一次——”贾绾举起拍卖槌。
“九千块神石。”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黑钻包厢里飘了出来。
又是他。
黄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坐在沙发上，双手微微发抖。
九千块神石，他已经拿不出更多的钱了。八千块是他的底线，是他咬牙挤出来的全部。
紫金包厢里，一个紫裙女子正慵懒地靠在窗边。
听到黑钻包厢再次出手，她眉头微微一挑，抬头好奇地朝上方望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她轻声道，“看来这黑钻包厢里的人和是故意的了。
黄金包厢里，黄涛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又是这个人……”他咬着牙，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第一次截他的玲珑玉，他可以当成巧合，但第二次又截他的琉璃玉履，这还能是巧合吗？
“这是巧合，还是说……”黄涛苦思冥想。
他最近确实没得罪过什么人啊。赌坊的生意一直稳稳当当，来赌钱的客人也都是笑脸来笑脸走。
他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是谁在针对他。
至于之前在商行门口遇到的那对年轻男女，他的大脑自动把这两人划掉了。
两个连辉月商行会员都不知道的小人物，怎么可能是黑钻会员？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应该是巧合。”黄涛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可即便是巧合，他也没有勇气继续竞价了。九千神石，他拿不出来。
沉默片刻后，黄涛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他对着包厢外的方向，朗声说道：“既然前辈想要，那我让给前辈就是了。”
语气恭敬，姿态放低，算是给足了黑钻包厢面子。
然而……
黑钻包厢里沉默了一瞬。然后，那道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却比刚才冷了几分：
“既然没钱，来什么拍卖会？还让给我，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