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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没钱，来什么拍卖会？还让给我，你也配？”
话音落地，全场一片哗然。
台下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面面相觑。这是赤裸裸的打脸，连一点余地都不留。
不仅截了人家的拍品，还当众嘲讽对方穷，这已经不是竞价了，这是在杀人诛心。
黄金包厢里，黄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攥紧拳头，胸膛剧烈起伏，好半天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晚辈是幽十城春语苑的分苑干事。”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一些，“家母是春语苑分苑主管，还望前辈看在家母的面子上……”
春语苑。
在场的人听到这三个字，表情都微微变了变。
那是可以和辉月商行和七杀阁齐名的中立势力，自神宙诞生就一直存在，可以说比四大神国的帝族底蕴还要深厚，至于分苑主管，虽然不是什么顶尖人物，但在幽十城中，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黑钻包厢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道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黄涛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不敢，前辈。”声音比刚才又矮了三分，“晚辈只是……只是如实相告。”
黄涛站在黄金包厢里，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发作。
李牧的声音经过了特殊处理，沙哑低沉，根本听不出年龄，也听不出是什么身份。他搜遍了自己的记忆，也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样一号人物。
台上的贾绾见气氛有些不对，连忙笑着打圆场：“二位前辈都是我辉月商行的贵客，还请消消气。拍卖嘛，价高者得，不必伤了和气。”
“好。”黑钻包厢里的声音忽然变得随和了几分，“我就卖贾绾仙子一个面子。不过，记住，以后没钱就别来这里。”
此言一出，黄涛的脸色彻底变成了铁青色。
他怀里的红裙女子沈梦则是大气都不敢出，她还没见过有人能把黄涛逼成这样。
“九千神石一次，九千神石两次，九千神石三次，恭喜这位客人拍得琉璃玉履。”贾绾落槌，声音干脆利落，像是在刻意冲淡刚才的火药味。
黄涛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地抓着扶手，指节发白，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可恶！”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怀里的沈梦能听到，“我黄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涛哥，别把身体气坏了。”沈梦连忙替他顺了顺胸口，语气里虽然有些埋怨，但更多的还是讨好。
黄涛再不济也是个富二代，在这幽十城里多少有些分量，她可不想因为这件事丢了这座靠山。
黄涛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能在赌坊混到这个位置，靠的不只是母亲的关系。愤怒没有用，他得弄清楚到底是谁在针对他。
“这个黑钻会员……莫非是和母亲有过节？”黄涛眯起眼睛，自言自语道。他不是蠢人，冷静下来之后，很快就理出了头绪。他最近确实没得罪过人，但母亲那边，春语苑分苑主管这个位置，得罪的人可不少。
犹豫片刻，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通讯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是母亲留给他的联络法器。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朝令牌中注入了一缕神力。
另一间紫金包厢里，两个老者正倚靠在沙发上，姿态悠闲。
其中一人须发皆白，唯独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此刻正用两根手指捻着胡子尖，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呵，此人怕是把黄涛给得罪惨了。黄涛那个母亲，还真不是一个善茬。”
和他对坐的那人面容清瘦，一袭青衫，端着面前的茶水慢悠悠地品了一口，不急不缓地说道：“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好奇此人的背景。黑钻会员，这样大的口气，不像那几个家族的家主，更像是神国的帝族嫡系。”
“帝族嫡系？”山羊胡老者挑了挑眉，“你是说……李家？”
“在这幽城，除了李家，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底气？”青衫老者放下茶杯，目光若有深意地朝上方那间黑钻包厢看了一眼，“不过，到底是李家的哪一位，就不得而知了。”
“第十六件拍品……”
“第十七件拍品……”
拍卖继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牧前两次的针对，后面的数十件拍品，黄涛都没有再出手。
他靠在沙发上，脸色阴沉，一言不发，连怀里的沈梦跟他说话也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他不敢再叫价了。谁知道那个黑钻包厢里的人会不会再次截胡？与其自取其辱，不如安安静静地等到拍卖会结束。
“第三十二件，同时也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
贾绾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她走到拍卖台中央，伸手掀开身后的一块黑布。
嗡——
一柄长枪静静地躺在水晶托盘上。枪杆通体漆黑，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枪头呈红黑色，造型古朴厚重，却偏偏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锐气，那种锐气不是张扬，而是内敛的，像是藏锋于鞘中的绝世宝剑，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让人感受到它蕴含的恐怖力量。
枪杆上，刻着一个字。
冶。
这是方冶子大师的标记。
“神王器，落鸢枪。方冶子大师的作品。”贾绾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敬意，“想必这次参加拍卖会的客人们，大多都是奔着这件神王器而来的吧。既如此，我便不过多介绍了。”
她环顾四周，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柄长枪牢牢吸住，微微一笑，举起拍卖槌：“起拍价两万神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神石。”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按捺不住了。
“两万一千块神石！”一个黄金包厢率先出价。
“两万三千块神石！”紫金包厢里的老者也发声了。这是这间紫金包厢今晚第一次出声竞价，声音苍老而沉稳，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气势。
“两万四千块。”
“两万六千块。”
“两万八千块。”
价格一路上涨，很快就逼近了三万大关。
台下那些普通会员早就放弃了参与，只是仰着头，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包厢你来我往，眼中满是羡慕。
“动辄就要数万神石。”李牧靠在沙发上，摇了摇头，“看来今天要破产了。”
他抬手在包厢墙壁上的一块水晶面板上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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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钻包厢外壁，一道白光亮起。
“三万块神石！”
柳梦瑶听到这个数字，连忙放下手里的果子，凑到李牧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夫君，我们有这么多神石吗？”
她记得很清楚，他们刚才办会员才得了一万神石的赠额，至于其他神石，好像没有。
李牧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会有人帮我们付的。”
柳梦瑶一愣，正要追问，下方的竞价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三万四千块神石。”紫金包厢的老者再次出声。然后，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随和起来，“我只有这么多了。若是小友还有更多，那这把枪就让给小友了。”
“小友？”黄金包厢里，黄涛猛地抬起头，满脸疑惑，“黑钻包厢里的是年轻人？”
大厅里的众人却比黄涛反应更快。有人认出了那个声音，低声惊呼：“这声音，是鉴宝神师陆磬大师！”
陆磬。
这个名字在幽城的鉴宝界可谓如雷贯耳。
他不属于任何势力，却连四大神国的皇室都要敬他三分，因为他是整个玄幽神国拍名第二的鉴宝神师。
任何宝物到了他手里，真伪优劣，一眼便知。
当然，他的知名度还有另外一重原因，他的老师。
他的老师是玄幽神国的第一鉴宝师，司马玄。
“既然如此。”李牧的声音从黑钻包厢里传出，带着几分笑意，“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三万五千块神石。”
“三万五千块，可还有客人要抬价？”贾绾举起拍卖槌，目光扫过全场。无人应声。
“恭喜黑钻一号包厢的客人拍得落鸢。”
片刻之后，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凌萱走过去打开门，进来的是辉月商行的主管林羽，手里捧着一个长方形的锦盒。
锦盒上刻着弯月印记，盒盖微微敞开，一缕若有若无的锐气从缝隙中渗出。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形微胖的男子，同样穿着辉月商行的制服，但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走路的时候腿都在打颤。
“李牧公子。”林羽将锦盒放在茶几上，然后侧身让出身后那人，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此人是我们商行的一个经理，名叫马强。他的儿子先前在城门前对您和夫人不敬，已经被影卫处死。今日他是来向您请罪的。”
噗通。
马强直接跪在了地上。
“李公子，饶命啊——”
哐哐哐。
额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又闷又响，每一下都结结实实，毫不含糊。
他一边磕头一边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我教子无方，是我教子无方……求李公子饶我一命……”
李牧靠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磕头的中年人，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我的故乡有一句老话。”他慢悠悠地开口，“子不教，父之过。林主管……”他看向带马强来的那位经理，“依你看，此人的品行如何？”
林羽连忙躬身答道：“回李公子，马经理的儿子虽然是个纨绔，但马经理本人的品行还算可以。他在商行任职多年，对待不同的客人还算公正，也没做过什么恶事。至于他儿子在外面的所作所为，他确实是不知情的，毕竟他的子嗣确实有点多，有二百个吧。”
李牧沉默了片刻。
“好。”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就依你，饶他一命。”
“多谢李公子！多谢李公子！”马强又哐哐哐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起来吧。”李牧摆了摆手。
马强颤巍巍地站起来，退到一旁，额头上一片青紫，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林羽此刻却是严厉的看向马强，“李公子虽然既往不咎，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马强，今日起革除你经理的身份，从干事重新做起吧。”
“多谢林主管……”
林主管稍后松了口气，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双手呈上：“对了，李公子。月公子知道你来到了辉月商行，特意吩咐下来，给您免去了今晚所有的费用。包括玲珑玉石、琉璃玉履和落鸢枪在内，全部免单。”
月公子。贾月。
李牧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这家伙的消息倒是灵通。
“好，替我谢谢他。”
“在下一定转达。二位贵客，在下便不打扰了。”
林羽带着马强退出了包厢。
临走前，马强又回头看了李牧一眼，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他低下头，跟在经理身后快步离开了。
“拍卖会已经结束了，你也随他们一起离开吧。”李牧看向凌萱。
凌萱朝李牧和柳梦瑶鞠了一躬：“二位前辈，那凌萱便先行告退了。”
包厢的门轻轻关上。
至此，黑钻包厢里只剩下了李牧和柳梦瑶两个人。
柳梦瑶看着茶几上那柄散发着凛冽锐气的长枪，又看了看旁边的琉璃玉履和玲珑玉石，忽然转过头，看向李牧：“夫君，没想到你和贾月的关系这么好。几万神石，说免就免。”
“哼，哪有这么容易。”李牧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脸上的笑意慢慢变成了苦笑，“我这是又欠下了他一个大人情啊。”
神石好还，人情难还。
他之前好不容易还清了在通玄书院欠下的神石，如今又欠下了一个比神石还要贵重的东西。
贾月这个人情，迟早是要还的。
“看来这次之后，得去弄些神石了。”李牧自言自语道。堂堂黑钻会员，神帝的孙子，口袋里却连一万神石都拿不出来，说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