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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年的车停在贵宾通道。他没下车。司机下去了。举了一块接机牌。”
“牌子上写什么?”
“太远。看不清。”
陈凡的手机响了。不是龙雨晴。是他在凡华集团IT部门埋下的一条线。一个叫小吕的运维工程师。二十七岁。去年被周伯年的人压过一次绩效。怀恨在心。龙雨晴三天前联系上的。
“陈总。您让我查的那个A级权限变更记录——查到了。周总的权限不是被系统降级的。是有人在后台手动调的。操作时间是周二凌晨两点十三分。操作终端IP地址——指向香港。”
香港。
“哪个IP段?”
“我查了。是一个商业VPN的出口节点。追踪到最后一层——落在中环的一栋写字楼。皇后大道中九号。IFC二期。三十七楼。”
IFC二期。三十七楼。
龙雨晴听到了。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三秒后抬头。
“三十七楼。只有一家租户。盈辉资本(香港)有限公司。”
陈凡靠在座椅上。盈辉资本。宋敏华。那一百万注册的壳公司。办公室却租在IFC二期。中环最贵的甲级写字楼之一。月租金大概四十五万港币起。
一百万注册资本。四十五万月租。
钱从哪来不用问。
“老魏。把车往前开三十米。”
老魏没问为什么。车子无声地滑动了三十米。刚好能看到贵宾通道出口的全景。
下午四点十七分。
一个人从贵宾通道出来了。
男人。五十出头。身高一米八左右。灰白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了一件BrunelloCucelli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同品牌的高领毛衫。脚下一双Berti的深棕色牛津鞋。鞋面有光。不是新鞋的光。是反复保养之后那种内敛的油润。
他拉着一只Riowa的al系列行李箱。银色。箱角有使用痕迹。不是新买的。是真正的旅行者才有的磨损。
周伯年的司机迎上去。接过行李箱。两人交谈了几句。
那个人上了周伯年的车。
后座的窗打开了一条缝。周伯年的手伸出来。和那个人握了一下。
龙雨晴拍到了那个人的正脸。
她放大照片。看了三秒。表情变了。
“怎么了?”
龙雨晴把手机递给陈凡。
照片上的人——陈凡不认识。但龙雨晴在照片下方打了一行字。
“秦宗恒。六十一岁。前瑞银亚太区高级副总裁。2019年离职。现任盈辉资本高级合伙人。”
陈凡盯着这个名字。
秦宗恒。
瑞银。
他父亲在苏黎世出事之前——最后一笔大额资金调动。经手的银行就是瑞银。
“他从哪飞来的?”
龙雨晴查了航班信息。“国泰CX5678。香港飞杭州。商务舱。”
“一个人?”
“一个人。但我查了同航班的旅客名单——商务舱还有一个名字。宋敏华。”
陈凡闭上眼。
宋敏华也来了。
周伯年在中泰大厦丢了文件之后。没有慌。没有跑。而是叫来了后面的人。
他在告诉陈凡——你截了我的路。但路不止一条。
“回翠苑。”陈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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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停车场。老魏走的是机场高速。这个时间点不堵。
龙雨晴在副驾上开始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对。凡华集团的六个海外子公司。从现在起。所有银行账户的大额资金调动权限——全部冻结。……不是申请。是指令。A级授权。陈凡本人。授权编号你记一下——”
她念了一串十六位的数字。
这串数字是陈远洲生前设置的终极权限密码。只有控股股东本人持有。龙雨晴花了两个月从凡华集团的旧服务器备份里找到的。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陈凡。
“冻结指令已经下了。但有一个问题。”
“说。”
“六个海外子公司里。有一个——开曼的VHHoldgs——它的银行账户开在瑞银新加坡分行。如果秦宗恒还有瑞银内部的关系——他有可能绕过我们的冻结指令。”
陈凡沉默了五秒。
“那就把开户行换掉。”
“换开户行需要公司董事会决议——”
“我是控股股东。紧急管理权。你今晚拟决议。明天一早我签字。开户行换到汇丰。”
龙雨晴点了一下头。没再说。
手机又震了。
陈雪。
“哥!我刚查了那个电影的排片!下周六下午两点半有一场!你能来吧??”
陈凡看着屏幕。
秦宗恒。宋敏华。周伯年。三个人已经聚到了杭州。九十天的倒计时像一根引线。正在往火药堆的方向烧。
而他的妹妹在问他下周六能不能看电影。
“能。两点半。我记住了。”
“你最好记住!不然我生气了!”
陈凡把手机放下。
他转头看向窗外。高架条橙红色的光带。像谁用刮刀在灰蓝色的画布上抹了一道。
他想起了那幅画。《归途》。
一个男人站在湖边。望着远方的山。
爸。你当年修的那把锁——我会找到钥匙。
周四。下午。
龙雨晴收到一张电子请柬。
烫金边框。正文是英文和中文双语。字体是Didot。排版克制。留白极多。
“诚邀您出席和泰·秋藏私享品鉴晚宴。时间:本周五,晚七时。地点:西子湖四季酒店·金沙厅。着装要求:BckTieOtional。主办方:和泰拍卖行。”
和泰拍卖行。杭州本地最大的拍卖机构。背后的老板叫许正平。做了二十年艺术品生意。跟浙商圈子里的每一张脸都熟。
请柬的收件人不是龙雨晴。是陈凡。
但发送地址是周伯年的秘书室。
龙雨晴把请柬转给陈凡的时候附了一句话:“这是周伯年安排的局。去不去?”
陈凡回了两个字:“去。衣服。”
龙雨晴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明晚还有二十六个小时。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赵姐。Brioni杭州店还有没有现货的深色礼服?……不要黑色。深海军蓝。……尺码我发你。……明天下午三点前要送到。……对。再配一条领带。ToFord。深灰色暗纹。……鞋不用。他有。”
挂了。
她又拨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