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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79章 我说的是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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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过。一个人。2022年。你父亲去世后不到半年。”

    “谁?”

    “周伯年。”

    陈凡的后背贴着别克的座椅皮面。冷的。

    “他怎么知道遗嘱的事?”

    “我不清楚。但他打电话来的时候,用的理由是——作为凡华集团的联席董事长,他有义务了解创始人的遗产安排。”

    “您告诉他了?”

    “没有。你父亲的委托条款里写得很清楚——任何非直系亲属的查询,一律拒绝。我按规矩办事。”

    何律师停顿了一下。

    “但周伯年不会只打一个电话就放弃。他后来通过瑞银内部的关系,试图调取遗嘱的存放记录。被我挡了。因为遗嘱不在瑞银的系统里。”

    “不在瑞银?”

    “你父亲把遗嘱存在了另一家机构。隆巴德·奥迪耶银行。日内瓦总部。私人保险库。编号G-1978-1003。”

    又是那串数字。1978。10。03。

    他父亲把自己的生日——编进了每一把锁里。

    “何律师。我需要去苏黎世。”

    “不用去苏黎世。去日内瓦。隆巴德·奥迪耶的总部在日内瓦。你需要带三样东西。护照原件。直系亲属关系公证书。还有——”

    何律师的声音低了半度。

    “一把钥匙。”

    “什么钥匙?”

    “你父亲存遗嘱的时候,把保险库的钥匙带走了。他说钥匙会交给'该拿到的人'。我问他是谁。他没说。”

    陈凡握着手机。

    钥匙。

    Meridian是一把锁。但钥匙不在锁上。

    他父亲把钥匙带走了。交给了一个“该拿到的人”。

    那个人不是周伯年。因为周伯年如果有钥匙,早就去开了。

    不是何律师。

    不是陈凡自己——至少目前他没见过任何钥匙。

    那是谁?

    “何律师。最后一个问题。我父亲出事那天——2021年10月15日——他在苏黎世最后见的人是谁?”

    何律师的沉默持续了八秒。

    “一个女人。中国人。我不知道名字。但她开了一辆灰色的保时捷ne。车牌号我记了。ZH开头。苏黎世州的牌照。”

    挂了电话。

    陈凡坐在车里。天已经全黑了。校门口的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风吹过。影子在晃。

    他拨了龙雨晴的号码。

    “我需要你查一辆车。瑞士苏黎世州牌照。ZH开头。灰色保时捷ne。2021年10月的注册信息。”

    “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还有吗?”

    “还有。帮我订两张机票。飞日内瓦。下周。”

    龙雨晴没问为什么。

    “商务舱还是经济舱?”

    “你订过经济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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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那就别开始。”

    挂了。

    陈凡把陈雪给龙雨晴买的那条十九块钱的手链放进上衣口袋。

    他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龙雨晴发的。

    “车牌查到了。ZH-482751。注册人:林可晴。女。1982年出生。中国国籍。持瑞士永居。地址——日内瓦州。韦尔苏瓦。滨湖大道17号。”

    林可晴。

    陈凡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他的父亲——在死前最后一天——见了这个女人。

    手机又亮了。龙雨晴的第二条消息。

    “另外。我刚收到凡华集团法务部的紧急通报。周伯年以联席董事长身份,今天下午五点向董事会提交了一份临时动议——要求召开紧急股东大会。议题:审议控股股东陈凡的经营管理能力及是否启动托管程序。表决日期——十四天后。”

    十四天。

    周伯年要在十四天后的股东大会上——剥夺陈凡的经营权。

    九十天的倒计时。他不打算等九十天了。他要提速。

    陈凡的车驶上高架。杭州的夜景从两侧掠过。钱塘江的方向有一片光。

    他拨了第三个电话。

    老魏。

    “魏叔。明天早上七点。凡华集团总部。我要开会。”

    “几个人的会?”

    “董事会全体。一个都不能少。”

    周一。早上七点。

    凡华集团总部。四十二楼。董事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用了将近两年没开过全体董事会。

    长桌是整块黑胡桃木。十二把椅子。每个位置前摆了一只Baarat的水晶杯。旁边是矿泉水——依云。玻璃瓶装的。

    窗外是钱塘江。晨光照在江面上。碎金一样。

    七点零五分。人到齐了。

    十一个人。

    凡华集团的董事会总共十二个席位。陈凡持有控股股东的当然席位。周伯年持有联席董事长席位。剩下十席——六个是陈远洲在世时选定的老人。三个是周伯年近两年安插进来的新面孔。还有一个独立董事。姓方。叫方一鸣。六十三岁。原浙江大学金融系教授。退休后接了这个位置。不站队。靠谱。

    陈凡坐在长桌的主位。

    他今天穿了一件LoroPiana的深灰色高领毛衫。外面是一件Zegna的深蓝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袖口卷了一道。手腕上戴着他父亲留下的那块朗格Lange1。白金壳。偏心表盘。大日历。

    龙雨晴坐在他右手边。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朝向自己。

    周伯年坐在对面。今天穿了一套HenryPoole的深炭灰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口别了一枚Cartier的方形领针。金色。低调但精确地传达了一个信号——他依然是这张桌子上最有分量的人。

    “会议开始。”陈凡开口。声音不高。但会议室的声学设计把每个字送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我先说第一件事。”

    他看了一眼周伯年。

    “周叔。您提交了一份临时动议。要求审议控股股东的经营管理能力。并启动托管程序。”

    周伯年端着水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

    “不是针对你个人,小凡。是制度层面的考量。凡华集团的海外资产占总资产的百分之三十七。这些资产的管理需要专业的、有国际经验的团队。你接手不到一年——”

    “我没问原因。”陈凡打断了他。“我说的是程序。”

    他转头看向方一鸣。

    “方教授。根据凡华集团章程第十四条第三款——临时动议的提交需要多少个董事联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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