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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上——他以信托保护人的名义提出。如果保护人条款里有受托人更换权——成立。”
“我父亲的信托里有保护人条款吗?”
“有。但保护人不是许正阳。”
陈凡的手停了。
“保护人是谁?”
“你父亲的信托契约第十七条。保护人——陈建民。”
沉默。
龙雨晴站在旁边。她听到了。
“一个法律上已经死亡的人。”陈凡说。
“对。所以许正阳的逻辑是——保护人已死亡。保护人职位空缺。依据信托契约第十八条。保护人缺位时。受托人更换权自动转移至——”
“知情人委员会。”
“七个知情人。多数决。四票通过。”
“许正阳手里有几票?”
何律师沉默了三秒。
“至少三票。他自己一票。马泽良一票。还有一个——名单上第六个人。林绍恒。新加坡国籍。去年十月跟许正阳的律所签了一份顾问协议。年薪五百万新币。”
“买的。”
“买的。”
“那第四票呢?”
“第四票——如果Hartann以MeridianTrtees现任董事的身份出具支持函——部分知情人可能被影响。但冻结令下来之后。Hartann暂时被锁住了。他签不了任何文件。”
“所以现在是三票对四票。他差一票。”
“对。但冻结令只有十四天有效期。十四天之后——如果我们没有在BVI完成受托人变更——他可以重新启动程序。”
陈凡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免提。
“何律师。我二叔——陈建民——如果他出现在法庭上。证明自己没有死亡。保护人职位恢复。许正阳的提名——”
“自动失效。”
“他愿意出面吗?”龙雨晴问。
陈凡没回答。他走到窗边。日内瓦湖的夜色铺在窗外。黑沉沉的水面上。只有对岸零星的灯光。
“他消失了十二年。重新出现——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意味着所有以他'死亡'为前提设计的法律架构——全部重新审视。他在瑞士的身份。他的资产。他的行动自由。”
“所以他给了我证据。但不给我人。”
龙雨晴没有说话。
陈凡转过身。“何律师。BVI最高法院的受托人变更申请。明天就提。把二叔给的那三十二页证据作为核心材料。Hartann的任命违规。马泽良的关联交易。资金流向图。全部放进去。”
“需要当地大律师。我联系CareyOlsen的日内瓦办公室。他们在BVI有执业资格。”
“多快能立案?”
“三到五个工作日。加急——两天。”
“加急。费用不是问题。”
“明白。”
挂了电话。
房间里安静了一分钟。
龙雨晴走到书桌前。把陈建民给的那份文件重新打开。翻到第十七页。一张列支敦士登律所的信笺。上面是一份授权函的复印件。签署人——许正阳。日期——2020年11月3日。授权内容——全权委托该律所代表其在MeridianTrtees董事会提名中行事。
“这份授权函——是许正阳亲笔签的。”龙雨晴的指尖点在签名上。“笔迹可以做鉴定。如果在BVI法庭上——这就是直接证据。证明Hartann的任命不是正常的人事流程。是许正阳单方面操控的。”
“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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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还需要证明许正阳没有合法权力做这件事。他不是保护人。也不是受益人。他以什么身份签的这份授权函?”
“合伙人。”
“合伙人的身份——在信托法律框架里不具有任何效力。但列支敦士登那家律所接了。说明他们要么不懂。要么——故意装不懂。”
“查那家律所。”
“何律师的图谱里有。”龙雨晴翻到手机里的另一个文件。“KanzleiWolf&Berger。列支敦士登瓦杜兹注册。合伙人两个。WolfgangKeller和DieterBerger。”
她停了。
“Keller。”
陈凡的眼睛眯了一下。
“和帮我二叔办身份的Keller——是同一个人?”
龙雨晴迅速翻了几页。“不确定。何律师的图谱里标注的Keller是苏黎世的。列支敦士登这个Keller——可能是同姓。也可能——”
“是同一个人。用不同的执业地。做不同的事。”
“如果是同一个人——他同时帮了你二叔。也帮了许正阳。”
陈凡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那就不是来不及。”他的声音很低。“那是——我二叔被自己的棋子出卖了。”
龙雨晴合上文件。她没有评论。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何律师。
是一个+86的号码。一条微信语音。
陈凡看了一眼。点开。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明天学校有家长会。班主任说必须家长到场。你不在我就让阿姨去了啊。”
陈雪的声音。十六岁。带着一点起床气。背景里有闹钟响。
龙雨晴听到了。她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看了陈凡一眼。
陈凡拿起手机。退出免提。走到窗边。回了一条语音。
“让阿姨去。我这边有事。晚几天回。”
停了两秒。又发了一条。
“晚上别熬夜。数学卷子做完了吗?”
发完。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龙雨晴没有问。但她嘴角的弧度松了一度。
“明天上午。”陈凡转过身。“去见Philie。不是在他的场子上。在我们的场子上。”
“怎么约?”
“不约。让他来。”
“凭什么?”
“凭他的银行。需要我这个客户。比我需要他——多得多。”
第二天上午十点。
陈凡没有出门。
他坐在FourSeasons套房的客厅里。穿了一件灰色的cashre毛衣。LoroPiana的。没穿外套。手腕上的朗格Zeierk的跳字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一分钟。数字翻动的声音像指甲轻弹桌面。
龙雨晴在隔壁房间打电话。声音隔着门传过来。断断续续。法语。英语。偶尔夹几句德语。
十点十五分。她推门进来。
“CareyOlsen确认接案。BVI最高法院的紧急申请今天下午提交。加急通道。预计四十八小时内排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