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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你不撤。我在BVI法庭的受托人变更申请里——把WattevilleTrtServicesAG列为关联方。你的银行——会被CIMA和BVI金融监管同时调查。三百年的信誉——够不够扛一次跨境洗钱的合规审查？”

    Philie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住了。

    他的助手的呼吸声变重了一度。

    Philie看着陈凡。这个年轻人站在窗前。逆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里的每一个字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给我多久？”Philie问。

    “今天下午五点之前。”

    Philie站起来。把文件收回公文包。递给助手。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转过头。

    “你父亲——确实应该当年在我这里开户的。”

    “他没有。因为他看得比你远。”

    Philie走了。

    龙雨晴站在窗边。看着Philie的车从酒店门口驶出。黑色的BentleytentalGT。融入日内瓦的午后车流。消失。

    “他会撤。”龙雨晴说。

    “为什么这么确定？”

    “八百万瑞法的年费——对他来说是小钱。但两亿瑞法的家族账户——加上后续的资产管理费——每年至少给他创造三千万瑞法的收入。他会算账。”

    “如果他不算呢？”

    “那他就不配做三百年的私人银行。”

    陈凡坐回桌前。把那杯没喝完的咖啡端起来。凉了。他还是喝了一口。

    手机响了。

    陈雪。

    “哥！班主任说家长会推迟到下周三了！你能回来吗？”

    “看情况。”

    “你到底在干嘛啊？出差出这么久。”

    “谈生意。”

    “你有什么生意好谈的。你不是说你半退休了吗。”

    “半退休也有事。”

    “你骗人。你朋友圈三天没更新了。上次你这样是你在ICU的时候。”

    陈凡的手指在手机边缘顿了一下。

    “我没在ICU。我在瑞士。”

    “瑞士？你去滑雪了？！”

    “没滑雪。”

    “那你去干嘛？买表？”

    “……算是吧。”

    “给我带一块！要百达翡丽！那个绿盘的！”

    “你一个高中生戴什么百达翡丽。”

    “你一个大学生戴什么朗格。”

    陈凡没说话。嘴角松了。

    “行。看看有没有。”

    “真的？！哥你最好了！”

    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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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雨晴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文件。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层很薄的温度。

    “你妹妹——很像你。”

    “哪里像？”

    “嘴硬。”

    下午三点。PhiliedeWatteville的秘书打来电话。

    龙雨晴接的。

    对方说了一句话。挂了。

    “撤了。”龙雨晴把手机放下。“WattevilleTrtServicesAG已经通过其香港代理律所向公司注册处提交了撤回申请。Philie的原话是——'期待与陈先生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

    陈凡正在翻一本Christie's的拍卖图录。日内瓦冬季拍卖周。今天下午五点在MandarOriental有一场珠宝专场。是他昨天在佳士得的时候顺手拿的。

    “第一道门槛过了。”他合上图录。“许正阳现在只剩一条路——在十四天冻结期结束之前。找到第四票。”

    “名单上还有三个知情人。除去许正阳自己、马泽良、林绍恒——还剩周永德、方启明、刘家辉。”

    “周永德在哪？”

    “温哥华。2019年移民。跟你父亲的关系——点头之交。但对许正阳——没有利益关联。”

    “方启明？”

    “上海。你父亲的老部下。现在半退休。何律师的评估是——忠诚度高。但性格软。容易被施压。”

    “刘家辉？”

    “香港。律师。陈家法律事务的早期顾问。现在在一家本地所做合伙人。日子不错。不缺钱。但——”龙雨晴的语气停了。

    “但什么？”

    “他儿子去年在伦敦买了一套房。Chelsea区。七百万英镑。他儿子是一名普通的初级律师。年薪不到十万英镑。”

    陈凡的手指在图录封面上敲了一下。

    “钱从哪来的。”

    “还在查。”

    “加快。”

    陈凡站起来。把图录拿在手里。翻到第87号拍品。一条HarryWston的红宝石项链。缅甸鸽血红。19.3克拉主石。估价——三百五十万到五百万瑞法。

    “下午五点。Christie's珠宝专场。去看看。”

    “看项链？”

    “看人。马泽良的太太——喜欢珠宝。何律师的图谱第五十二页。标注了马泽良太太在过去三年参加的所有拍卖会。Christie's日内瓦——每年不落。”

    龙雨晴翻手机。第五十二页。确认。

    “你什么时候看的？”

    “昨晚你睡了之后。”

    龙雨晴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下午四点半。MandarOriental酒店。日内瓦。

    Christie's的拍卖厅设在酒店的宴会厅。临时改造的。但布置得看不出临时的痕迹。墙上覆了一层深灰色的绒面板。灯光打得精准。每一件展品都被光线托起来。像浮在暗色背景上的萤火。

    入口处有一张桌子。两个穿黑色套装的工作人员在核验身份。拍卖目录是银色封面的。烫金字。

    陈凡和龙雨晴进场。位置在第三排中间。

    龙雨晴今天换回了工作装。黑色的MaxMara长款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头发扎回了马尾。耳朵上那颗小珍珠又回来了。

    陈凡穿了一件深海军蓝的运动夹克。Zegna的。内搭白色衬衫。没打领带。裤子是深灰色的fnnel材质。鞋子是一双深棕色的Berti。Andy系列。鞋面上有Berti标志性的ata染色。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接近琥珀的深褐色。

    拍卖厅里坐了大约六十个人。前两排基本被中东和亚洲面孔占据。后排有几个电话竞拍席。工作人员已经就位。

    第三排右侧。隔了两个空位。一个女人坐在那里。

    四十岁出头。保养得很好。穿了一件el的嫩粉色粗花呢套装。胸口别了一枚el的双C胸针。但不是量产的经典款——是高定系列的限量版。珍珠和钻石交替镶嵌。柔和但不廉价。手腕上一只CartierPanthère。黄金款。表盘很小。更接近首饰而不是计时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