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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边的座位空着。但椅背上搭着一件男士的围巾。LoroPiana的驼色cashre。
马泽良的太太。林月华。
陈凡没有看她。但龙雨晴的目光扫过去了。停了不到一秒。收回。
拍卖开始。
前面几件都是中小拍品。三十万到八十万瑞法的区间。翡翠耳环。蓝宝石戒指。一条VanCleef&Arels的古董胸针。ArtDe风格。1925年的。
陈凡没有举牌。
第47号拍品。一对Jar的钛金属耳环。蝴蝶造型。翅膀上镶嵌了密密麻麻的彩色蓝宝石。从深蓝渐变到紫色。再到粉色。远看像是真的蝴蝶翅膀。
估价——一百二十万到一百八十万瑞法。
“Jar。”龙雨晴低声说。“JoelArthurRosenthal。巴黎旺多姆广场的传奇珠宝商。没有店铺。不接受预约。不做广告。全世界每年只出不到八十件作品。能买到的——全靠他高兴。”
林月华举了牌。
一百二十万起拍。
一百三十万。一百五十万。一百七十万。
后排有一个电话席在跟。一百八十万。
林月华没犹豫。两百万。
电话席停了。
“两百万瑞法。第一次。第二次——”
“两百一十万。”
陈凡举了牌。
龙雨晴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度。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林月华转过头。看到了陈凡。
她认识他。她的眼神说明了一切。先是惊讶。然后是一种迅速调整后的镇定。
“两百三十万。”林月华。
“两百五十万。”陈凡。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拍卖厅里很清晰。
林月华的手停在半空。牌子举了一半。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做计算。
“两百七十万。”
电话席没有动。全场只剩了两个人。
“三百万。”陈凡说。
他甚至没有看那对耳环。他在看林月华。
林月华的手放下了。牌子搁在膝盖上。
“三百万瑞法。第一次。第二次。成交。恭喜。”
拍卖师的落槌声在大厅里弹了一下。
龙雨晴侧过头。嘴唇几乎没动。
“三百万瑞法。一对耳环。你买来干什么。”
“送人。”
“送谁?”
陈凡没回答。
第87号拍品。HarryWston红宝石项链。
拍卖师用了更郑重的语气。灯光集中在展示台上。红宝石在聚光灯下呈现出一种被浓缩的血色。不是鲜艳的红。是一种深到发黑的红。像冬天最短的一天里的夕阳。
估价三百五十万到五百万。
起拍三百万。
前排有人举牌。三百万。
后排电话席。三百二十万。
前排。三百五十万。
一个中东面孔的男人。白色头巾。坐在第一排最左边。四百万。
电话席。四百二十万。
中东男人。四百五十万。
安静了五秒。
“五百万。”
马泽良。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坐在林月华旁边。那条驼色围巾已经搭在他的腿上。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Kiton运动夹克。那不勒斯裁剪。肩线柔软。没有衬垫。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没打领带。脖子上敞着两颗扣子。他的打扮在说——我不是来打仗的。我是来买东西的。
五百万。竞拍对手都停了。
拍卖师刚要开口。
“五百五十万。”
陈凡。
马泽良转过头。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的肌肉紧了一毫米。
“六百万。”马泽良。
“七百万。”陈凡。
全场安静了。六十个人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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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泽良没有说话。他的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和中指在真皮扶手面上交替点了三下。
“七百五十万。”
“一千万。”
陈凡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说一个电话号码。
一千万瑞法。估价的两倍。
拍卖厅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马泽良的手停了。他转过头。正面看着陈凡。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马泽良放下了牌子。
“一千万瑞法。成交。”
落槌。
陈凡站起来。走向出口。经过马泽良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马总。项链很好看。但我买它不是因为它好看。”
马泽良没有抬头。
“是因为你想要的东西——我都拿得走。”
他走了。
龙雨晴跟上。出了拍卖厅。走廊里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长在大理石地面上。
“一千三百万瑞法。二十分钟花掉。”她的声音很轻。
“商战的子弹。不是用来省的。”
“耳环呢?真送人?”
陈凡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
“你生日几号?”
龙雨晴的脚步停了半拍。
电梯门开了。陈凡走进去。回头看她。
“上来。还有事要做。”
龙雨晴走进电梯。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右手——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的颜色比平时淡了一个色号。
电梯门关上。
陈凡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何律师。
短信。一行字。
“刘家辉。他儿子Chelsea那套房。资金来源查清了。购房款经由一家BVI公司支付。BVI公司的最终受益人——许正阳。”
陈凡把手机递给龙雨晴。
她看了五秒。
“第四票。许正阳已经买通了。”
“四比三。他够了。”
“那我们——”
“十四天。”陈凡说。“我要在十四天之内。把刘家辉翻回来。或者——让我二叔站出来。”
电梯到了。门开了。
走廊尽头。一个人站在他们套房的门口。
西装。灰白头发。脊背很直。像一根被人竖在那里的铁尺。
陈建民。
他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牛皮纸袋。纸袋上没有任何标志。
“二叔。”
陈建民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陈凡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犹豫。
是决绝。
“我想通了。”陈建民说。“告诉何律师——准备我的身份恢复程序。”
他把纸袋递过来。
“这里面是KellerWolfgang过去十年经手的所有文件清单。他替我做的。替许正阳做的。全部在这里。”
陈凡没有接。他看着陈建民的眼睛。
“你为什么改主意了?”
陈建民的喉结动了一下。
“因为今天上午——许正阳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他知道你活着?”
“他一直知道。”
走廊里的灯光嗡了一声。有一盏在闪。
龙雨晴的手慢慢攥紧了手机。
陈凡接过纸袋。
“进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