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握着手机,呆立在原地,初夏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反而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肖凤鸣,死了?
就这么,死了?
急性心梗?这种骗鬼的话,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这是被灭口了!
高育良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梁群峰那个老狐狸,把肖凤鸣抛出来,本意是想把水搅浑,把火引向更高层,寻求一线生机。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所以为的“靠山”,根本不是山,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为了防止肖凤鸣被中纪委调查后,牵扯出更多的人和事,她背后那位京城的大佬,选择了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让她永远地闭上了嘴!
好狠的手段!
这条刚刚被梁群峰抛出来,用来搅混水的线,就这么被干脆利落地斩断了。
高育良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在那看不见的更高层级的斗争中,人命,真的就如同草芥。肖凤鸣,一个副省级的干部,说没就没了,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爸?爸?你在听吗?”电话那头,传来女儿高芳芳带着一丝关切的声音。
高育良猛地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低了声音:“芳芳,我……我知道了。这件事,太……”
“爸,对你来说,是好事。”高芳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死无对证。肖凤鸣死了,梁成的攀咬就成了一句空话。沙书记就算想借题发挥,他的火也烧不到你和我爸的头上。这笔账,只能算在梁群峰和那个急着擦屁股的大佬头上。”
一语惊醒梦中人!
高育良的思路瞬间清晰了。没错,肖凤鸣一死,自己反而彻底安全了!梁成攀咬的唯一“证人”没了,这就成了一桩悬案。沙瑞金再强势,也不可能凭空定一个省长的罪。
“我明白了。”高育L良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芳芳,你那边……也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爸。他们还没那个胆子动我。”高芳芳轻笑一声,“您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省政府的工作抓起来,用实实在在的政绩,告诉所有人,汉东离不开您这位省长。至于梁家……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挂断电话,高育良站在省委大楼前,前所未有地感到了一丝轻松。压在心头最重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他挺直了腰杆,迈开步子,走向自己的专车,背影再次变得挺拔而坚定。
……
与此同时,京州CBD的一间顶层豪华公寓内。
高芳芳将手机随手放在光洁如镜的茶几上,转过身,看向沙发上那个正在翻阅文件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没打领带,领口的两颗扣子随意地解开,露出一段线条分明的锁骨。他身形挺拔,即便是坐着,也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场。一双瑞凤眼,在看文件时显得格外专注和锐利。
正是汉东省新贵,省委常委、发改委主任,林辰。
“搞定了?”林辰头也没抬,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嗯,我爸那边稳住了。”高芳芳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走到林辰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像一只找到了主人寻求庇护的猫咪。
“肖凤鸣,死了。官方说法是突发急性心梗,抢救无效。”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辰翻动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终于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汉东省经济数据报表,侧过脸看着高芳芳。
他从旁边拿起另一份薄薄的文件,递了过去:“你的消息比我还慢了五分钟。”
高芳芳接过文件,打开一看,是一份内部情报简报。内容很简单,但信息量巨大。
“京州第一医院,今天凌晨两点零三分至两点零六分,三楼心血管内科特护病房区域监控系统出现信号中断,时长三分钟。值班医生和护士均未察过任何异常。院方技术部门初步判断为线路老化导致的瞬时故障。”
高芳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三分钟,足够一个顶尖的专业人士,完成一次干净利落的‘医疗事故’了。线路老化?骗鬼呢。”
“梁群峰现在自顾不暇,他手下那些酒囊饭袋,可没这个本事,能把事情做得这么滴水不漏。”高芳芳将文件丢回茶几上,身体又向林辰怀里缩了缩,懒洋洋地分析道,“看来,是肖凤鸣背后那位坐不住了。”
“他当然坐不住。”林辰顺势揽住高芳芳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缠绕着她如丝缎般的长发,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沙瑞金已经把事情捅到了中纪委,要求协助问询。那位大佬如果再不出手,一旦肖凤鸣开口,拔出萝卜带出泥,他的政治生涯也就到头了。弃车保帅,是最理性的选择。”
高芳芳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抬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下巴,眨了眨眼睛:“这么说,现在死无对证,沙瑞金的火只能憋着,或者全部撒到梁群峰头上。我爸……是不是就彻底安全了?”
“嗯。”林辰低头,看着她那张纯净无辜,却又偏偏带着一丝狡黠的脸蛋,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他明知道这个小妖精是在演戏,是在利用他,可他就是心甘情愿地沉沦。
“外面的事情,有我。”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变得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浓浓的占有欲,“我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威胁到你和高叔叔。”
听到这句承诺,高芳芳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她伸出白皙的手臂,轻轻环住林辰的脖子,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他身上,吐气如兰:
“那……接下来要对付梁群峰那个庞大的商业版图,可就要靠我们神通广大的林主任,多多配合了哟。”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撒娇的意味,“毕竟,我只是一个从国外回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呀。”
“芳芳……”林辰感觉自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这个小妖精,总有办法轻易点燃他所有的防线。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别闹。”他的嗓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知道……我对你毫无抵抗力。”
他低头,凑近她的耳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你说,要我怎么配合?把梁家整个端了,够不够?”
高芳芳被他撩得耳根一红,却不肯认输,反而得寸进尺地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开半步,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服,瞬间又恢复了那个运筹帷幄的冷静模样。
“梁成被抓,梁氏集团现在群龙无首,内部肯定乱成了一锅粥。这是我们动用资本入场,全面接管他们家产业的最佳时机。”
看着她瞬间切换自如的模样,林辰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这个女人,真是个天生的妖精。
他也迅速收起了那副恋爱脑的状态,恢复了发改委主任的威严与果决:“梁氏集团的核心业务是房地产和矿产,这两个行业都是重资产,极度依赖银行贷款。我查过,他们在京州城市银行,有超过八十个亿的违规贷款,很多抵押物都存在重复抵押和价值虚报的问题。”
“李达康留下的这个京州城市银行,烂账坏账一大堆,正好给了我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高芳芳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明天,就以省发改委的名义,牵头组织银监部门,对京州城市银行进行全面的信贷合规审查,重点就是房地产和矿产领域。”林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银行想要过关,就必须主动收回这些违规贷款。抽贷,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太好了!”高芳芳兴奋地一拍手,“只要银行一抽贷,梁氏集团的资金链会立刻断裂!我之前在国外募集的那笔资金已经全部到位,随时可以注册一家投资公司进驻汉东。到时候,我们就能以‘白衣骑士’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用最低的价格,收购他们最核心的那些土地和矿产资源!”
“就这么办。”林辰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当着高芳芳的面,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秘书的电话。
“小王,通知京州城市银行的王行长,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到我办公室来。告诉他,我要亲自查阅他们银行近三年来,所有对本省房地产和矿产企业的信贷账目。”
电话那头的秘书显然被这个命令惊到了,但还是立刻恭敬地应道:“是,林主任,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林辰再次看向高芳芳,眼神中充满了宠溺和欣赏:“好了,高军师,第一步已经走出去了。梁家的经济命脉,不出三天,就会被我亲手切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高叔叔的省长位置,经过这件事,也算是彻底稳固了。沙瑞金现在需要他来稳定经济,推动改革,不会再在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上纠缠。”
林辰一把将她重新拉回怀里,紧紧抱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独有的馨香。
“高军师,运筹帷幄完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沙哑,“现在,是不是该抽点时间,陪陪你这位尽职尽责,鞍前马后的未婚夫了?”
高芳芳没有挣扎,反而顺从地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