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沿着山路蜿蜒前行,车窗外翠绿的山坡上散落着木屋,远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车厢里的气氛却不太美妙。
巴贡专注地开着车,普洛和韩坐在前排。
后排挤着四个女孩纳莎、艾、艾丽,还有身材格外丰满的阿茵。
阿茵整个人憋屈地缩在角落,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苍蝇。
她看着前排普洛偶尔回头看向纳莎时那温柔的眼神,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那个商人的女儿,凭什么?
就凭那张狐狸精一样的脸吗?
她忍不住嘟囔起来:“挤死了……不能找个地方停下吗?这什么破车……”
艾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刚才在咖啡馆,这女人堵着郡主说的那些话,她可都知道的。
“我觉得不挤啊。”艾故意慢悠悠地说,“可能是……我们都瘦吧。”
阿茵的脸涨得通红。
韩从前排回过头,无奈地看着妹妹:“阿茵,我们是来一起玩的,别老是抱怨。”
“要不是她们三个,”阿茵气呼呼地说,“我们宽敞自在得很!”
纳莎像没听见一样,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心情好,懒得跟这种人计较。
韩的脸色沉了下来。
“阿茵,”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是忘记了吗?我们才是非要跟着来的人。”
阿茵张了张嘴,想狡辩。
韩不给她机会:“这里是山区,哪里有好停的地方?等晚上到了酒店,你就可以休息了。”
看妹妹还要说话,韩直接放大招:“你要是不愿意,到了因特拉肯,我打电话让叔叔阿姨来接你回去。”
阿茵闭嘴了。
她怎么可能回去?
她虽然讨厌那个商人的女儿,可普洛少爷在这儿呢。
她可是听叔叔波迪大使说了,普洛少爷前途不可限量,是这次日内瓦会议的大功臣。
虽然母亲是仆人出身,可那又怎样?他本人优秀就够了。
这样的人才,配她这个大使的侄女,刚刚好。
至于那个商人的女儿……哼,不过是暂时迷惑了普洛少爷而已。
她总会找到机会,让普洛少爷清醒的。
阿茵想着,不再说话,只是用眼角余光狠狠剜了纳莎一眼。
……
天色渐暗时,他们在一个小镇的酒店住下。
因特拉肯就在不远处,明天一早出发,很快就能到。
普洛送纳莎到房间门口,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谁也不想先开口说再见。
“明天见,晚安。”普洛轻声说。
纳莎点点头:“晚安”
普洛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脸上一缕发丝。
“早点休息。”他说,“今天累了一天。”
纳莎嗯了一声,却还是没动。
普洛也不动。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走廊里,看着对方笑。
最后还是纳莎先忍不住,推了推他:“你快回去吧。”
普洛这才转身离开,走到拐角处,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纳莎站在房门口,冲他挥挥手。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才推门进去。
房间里,艾和艾丽已经洗漱完毕,正躺在床上聊天。
看到纳莎进来,艾立刻坐起来,一脸八卦:“郡主,和洛少爷在门口说什么悄悄话呢?”
纳莎脸微微一红:“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站那么久?”艾不信。
艾丽笑着拉姐姐:“好了,别逗郡主了。”
纳莎坐到床边,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艾丽敏感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郡主,”她轻声问,“你在想普提帕托医生的事?”
纳莎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我知道帕托哥对我很好。”她的声音有些低,“他来瑞士找我,他……他对我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得。”
艾和艾丽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可是,”纳莎抬起头,眼里有复杂的光芒,“我小时候就喜欢洛哥哥了。那些和他一起玩的记忆,我一直记得。只是他忘了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想和他在一起。我确定了。”
艾轻轻握住她的手:“郡主,我知道你一定很难受。做出这种决定,不容易。”
纳莎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
头顶的弹幕也在刷屏:
“呜呜呜三少好可怜……”
“小郡主选二少是对的,他们才是官配!”
“可是三少真的好好啊,千里追妻结果被截胡……”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楼上的闭嘴!小郡主的感情是她自己的事!”
纳莎看着这些弹幕,苦笑着摇了摇头,她拿起放在床边的小提琴。
“我出去走走。”她说,“散散心。”
艾想说什么,艾丽拉住她,对纳莎点点头:“去吧郡主,别走太远。”
纳莎抱着小提琴,走出了房间,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话静静立在那里。
她路过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帕托哥走的时候说,让她每天打电话。
今天,她还没有打。
她站在电话前,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明天吧。
明天再打。
到时候就说,太累了,睡着了。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走出了酒店。
……
酒店后面有一片小花园,几棵老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纳莎找了棵大树,然后她架起小提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老挝之月》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
那是她最喜欢的曲子,小时候母亲教她的。
悠扬婉转,带着淡淡的忧伤和温柔。
琴声在夜色中飘荡,不知什么时候,周围聚拢了几个人。
有酒店的服务生,有散步的游客,还有一对牵着手的老夫妻。
他们似乎都被琴声吸引,静静地站在不远处,不敢打扰。
纳莎沉浸在音乐里,没有注意到他们。
她也没有注意到,另一个人也被琴声吸引,从酒店的另一侧走了过来。
普洛刚和大哥通过电话。
他在电话里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说了娲豆的事。
那个曾经的女友,如今住在因特拉肯,让巴贡带他去见她。
他想知道真相。
想知道当年她为什么要离开。
如果不弄清楚,他总怕……怕纳莎也会这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觉得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想去,大哥也支持他的决定。
打完电话他走出酒店想透透气,然后就被这琴声吸引了。
那旋律太美了,他循着琴声走来,然后看到了树下的那个人。
月光从枝叶间洒落,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闭着眼睛,神情专注而温柔,像是和月光共舞。
是她。
普洛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所有的烦闷,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就那样站在不远处,默默地守候着,不忍打扰。
纳莎拉完最后一个音符,缓缓睁开眼睛。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
那几个外国人一边鼓掌一边用英语夸赞:“Beautiful!”“Wonderful!”
纳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然后,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到了那个人。
他就站在月光下,一件深色的风衣,更衬得他温润如玉。
他看着她笑,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纳莎的心跳漏了一拍。
人群渐渐散去。
普洛笑着鼓掌,向她走来,然后他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轻轻披在她肩上。
“晚上有些凉。”他说,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月光。
围巾上带着他的体温和他的气息,暖暖地把纳莎包裹住。
纳莎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
“没想到你的小提琴拉得这么出色。”普洛由衷地赞叹。
纳莎笑了笑,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又看向他:“此情此景美如画,这首曲子就当作赞礼吧。”
普洛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秀美的轮廓。
那双杏眼里倒映着月光和他,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这让我沉入……”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纳莎被看得有些害羞,低下头。
普洛轻轻笑了:“你的琴声。”
纳莎却不满意了,她抬起头,大着胆子问:“只有琴声吗?”
普洛愣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些许紧张,更多的是期待和勇敢。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笑了,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不是。”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笑意,“还有你。”
纳莎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