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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青梅竹马,朝夕相伴
寒霄仙尊看着岁琼尊的侧脸,眉头微蹙,“这样值得吗?”
“朝闻道,夕可死。”
“有何不值得?”
岁琼尊反问道。
“你天赋比我们都强,只要徐徐图之,将来必臻帝境,何必如此急切?”
寒霄仙尊眉头依旧紧蹙。
闻言,岁琼尊叹了口气,“怜微,天庭如今是什么情况,你应该也清楚一二。”
“倘若我再不站出来,将来大时代来临,天庭又如何再力压群雄。”
“而且。”
岁琼尊取下腕间禅珠,轻轻捻动着,“我天赋比你们强,自然也该由我站出来。”
“国无主则乱,天庭无帝则危,若帝缺,仙界又岂能安稳?”
寒霄仙尊望着岁琼尊手中那串流转着淡淡金光的禅珠,指尖微微发凉。
她怎能不知天庭的困境?
天庭看似高坐于九天之上,俯瞰五域,但实则五域早就暗流汹涌。
若是放由蒙格里率领仙僵一族肆虐,任谁都会看出天庭已是外强中干。
也许凭借着余威各方暂时不敢有异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必然生出大乱。
“岁琼尊。”
“你总说我为弱者蹙眉,可你不也是如此,为了所谓的大义牺牲自我。”
寒霄仙尊此刻的脸色很不好看,甚至直呼岁琼尊的全名。
事实上,她与岁琼尊本是同辈。
只不过因为岁琼尊的天赋与实力,让很多人都忘了岁琼尊的辈分。
但修行一路上,本是达者为先。
而寒霄仙尊白怜微不止与岁琼尊是同辈,甚至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二人一同拜入天庭,从微末之身一步步走到至今,可谓是朝夕相伴。
甚至白怜微曾对岁琼尊暗生情愫,但由于各种原因,二人相见越来越少。
那份情愫,也渐渐被时间淡忘。
如今得知岁琼尊命不久矣,纵使没有那份情愫,她又怎能不着急生气。
毕竟少时好友,本就可贵,一路能相伴至今更是难得。
曲终人散,谁能笑谈。
岁琼尊捻动禅珠的手指微微一顿,侧过脸看向白怜微。
夕阳的余晖透过仙舟窗户,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平日里清冷的眸色竟柔和了几分。
“怜微。”
他轻轻唤了声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你我相识七万三千年了。”
白怜微一怔,下意识接道。
“是七万三千七十一年。”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自己竟记得如此清晰。
从南天门外初见时,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捧着半卷残破的黄庭经,在石阶上看得入神,被同辈之人笑话是个书呆子。
明知大道在上,非要站在台阶上闻小道,真是愚昧不可及也。
白怜微看不过,出言怼了几句,却让那书呆子一直呆呆的看着她。
她心想。
真是一个书呆子。
真呆。
可就是这么一个书呆子,在后来一起闯葬兽渊时,为护着她,已玄仙初期修为,硬敌两头玄仙中期的大妖,即便差点身死,也一步未退。
后来得救之后,她问他为什么,浑身是血的岁琼尊却只是笑着说。
“他们都笑我是书呆子,但你没有,并且还帮我说话,所以你值得。”
白怜微再次愣住。
心想,真是一个书呆子。
自己只不过是帮他说了几句话而已,竟值得对方拿命相救。
在岁琼尊一瘸一拐准备离开时,白怜微叫住了他,“喂,书呆子。”
“你姓甚名谁?”
岁琼尊回头,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侧脸上,脸上的笑容是那般柔和。
“岁琼尊。”
“我叫白怜微。”
“白怜微……”岁琼尊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细细品味,末了,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名字,像雪后初晴的微光。”
白怜微当时只觉得脸颊发烫,别过脸去假装整理衣袍。
心里却暗骂了一句“呆子”。哪有人这样夸人的?
可不知为何,那句雪后初晴的微光,竟像一粒种子,落在了她心底。
在往后的七万年里,悄悄发了芽。
后来,他们一同在师尊座下修行。
岁琼尊依旧爱捧着书,只是不再有人敢笑他是书呆子。
他总能在别人为功法晦涩处愁眉不展时,轻描淡写地指出关键。
总能在论道会上,以看似温和的言辞,驳得长老们哑口无言。
而白怜微的性子却愈发凛冽,雷法使得出神入化,大比上,她一剑挑落三位师兄,站在擂台上时,唯有看向岁琼尊所在的方向,眼神才会柔和半分。
那时,师尊常言道,“琼尊如静水深流,怜微似寒梅傲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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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二人,当是天庭未来的梁柱。”
他们听着,只是笑笑,谁也没接话。
再后来,岁琼尊晋升仙尊,被委以重任,白怜微则入了万律天司。
二人相见的日子越来越少,偶尔传讯,也多是关于公务之事。
那些年少时的细碎心事,渐渐被淹没在如山的卷宗和凛冽的杀气里。
“是啊,七万三千七十一年,原来我们已经相识这么久了。”
岁琼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很浅,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你竟连日子都记得分毫不差。”
“谁、谁记得了……”
白怜微别过脸。
气氛,陷入沉默。
片刻后。
“值得吗?”
白怜微问。
岁琼尊以为白怜微又在问值不值得为天庭牺牲,于是开口道,“值...”
但话还没说完,便被白怜微给打断,她的声音明显有些发颤。
“你总是这样。”
“真像个书呆子,当初明明可以不管我的,却因为几句话拼死相救。”
“就像现在这般,为了天庭去牺牲自己,丝毫不去想值不值得。”
岁琼尊捻动禅珠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语气认真。
“你帮我说话时,也没想过值不值得,不是吗?”
白怜微一怔。
是啊。
那时她见不得那些人以势欺人。
见不得那个捧着经书的少年被围堵嘲笑,脱口而出的驳斥,本就没什么缘由。
“修行之路,本就孤寂。”
岁琼尊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温和。
“能遇到一个愿意为陌生人说句话的人,很难得。”
“何况,从那时候起,我便知道,你不是陌生人。”
白怜微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滚烫地砸在手背上。
她别过脸,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书呆子……还是这么会说话。”
岁琼尊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岁琼尊开口道。
“其实。”
“不止是为了大义。”
白怜微猛地回头看他。
“我是想让你,让天水,让所有还想守着天庭的人,能有底气继续走下去。”
“大时代的浪涛要来了,仙僵、妖族、异族,帝者…太多的风浪在等着。”
“我若不成帝,谁来为你们挡第一波浪涛。”
“可你若死了……”白怜微的声音哽咽了,“挡了又有什么用?”
“至少,能多撑一阵子。”
岁琼尊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执着,“毕竟我是一个书呆子。”
“总喜欢护着别人。”
白怜微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一声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想吼他傻,想骂他笨,想告诉他天庭没了他也能转。
想告诉他她宁愿他当个贪生怕死的仙尊,也不愿他做个名垂青史的死帝。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句带着哭腔的质问。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想再躲在你身后了?”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又急又凶,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岁琼尊愣住。
良久,岁琼尊将禅珠重新戴回腕间,眼神变得平静无比。
“怜微,你还记得我们刚入天庭时,师尊说过什么吗?”
寒霄仙尊一怔,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数万年前。
那时,白发苍苍的师尊指着云海翻腾的天际,沉声告诫他们。
“天庭二字,从来不是荣耀的象征。”
“是责任,是站在云端之上,为亿万生灵遮风挡雨的责任。”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仙舟内渐渐亮起了灯火,两道身影争执不断。
最终。
“书呆子!”
只听一声怒斥,便再无动静,灯火映照的墙壁上,唯见一道孤寂的身影。
“你总为弱者蹙眉。”
“却不知我,不忍见你蹙眉。”
“若此计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