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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绝漠天关，百里外。
一道身影坐在枯树下，手撑着脸，神色慵懒的看着远方的战场。
“十天了。”
“还未分出胜负。”
“真不愧是帝者啊，哪怕不是全盛时期，也能再次挡住四域联军。”
那人轻笑一声，白发在风中飘舞，猩红的眸子倒映着远处破碎的虚空。
而此人，则是消失了的尸无渡。
仙僵祸乱的根本。
“不过....”
尸无渡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笑容，“打得越久才越好。”
话音落下，他脚下的大地忽然泛起诡异的红光，一路蔓延至远处的战场。
但这诡异的红光很快又转瞬即逝，仿佛只是幻觉而已。
“快了，就快成了。”
“等此战结束，我将跻身于十大帝者，成为真正不死不灭无敌的存在！”
尸无渡张开双臂，神色忽然变得癫狂，白发随着狂风飞舞。
..........
绝漠天关，高空中。
蒙格里与岁琼尊悍然冲撞，没有花俏神通，只有最原始的力量碰撞。
岁琼尊一拳横砸，裹着空间法则，虚空直接炸开，极致的力量肆虐。
蒙格里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拳拳到肉的战斗，舍弃了战斧，同样与其对轰。
天地在颤抖，空间在哀鸣，两尊身影在虚空中疯狂对轰，战意冲霄！
“痛快！”
“哈哈哈哈。”
蒙格里狂笑，眸光如烈日，“我从未与空间成帝者大战过，竟是如此痛快！”
在他魁梧的身躯下，岁琼尊少年模样的身躯显得是如此不堪一击。
可偏偏岁琼尊却丝毫不落下风，哪怕对手是一名震古烁今的帝者！
不远处。
观望的楚狂歌眼神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紧紧盯着那道单薄的身影。
“岁琼尊的实力竟如此之强，难道是因为空间成帝？”
“还是因为他天赋异禀？”
“莫非...”
“三千大道，真有强弱之分？”
楚狂歌垂下眼眸，而后摊开手心，一股微弱的风流在他掌心凝聚。
“若是果真如此，即便我成为了仙帝，也是最底层的那一批存在？”
“不....不应该是这样。”楚狂歌猛地攥紧手心，眼里染上一丝阴霾。
即便他不想承认，可他的实力确实弱于岁琼尊，甚至不是一星半点。
蒙格里突袭他的时候，虽有偷袭的成分，但仅是一个照面便落入了下风。
而岁琼尊却与蒙格里大战了十天十夜，甚至还没有落入下风。
可这凭什么？
他早岁琼尊一步成帝，实力为什么会弱于对方，就因为所修的道不同？
就因为风道弱？
“不，我偏不信！”
向来温文儒雅的楚狂歌，此刻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狰狞之色。
绝漠天关外，场景更是残酷。
血流成河已经不足以形容关外的场景了，完全是一场绞肉机的人间炼狱。
断裂的兵刃、破碎的甲胄、散落的骨骼与残肢，在焦黑的大地上堆叠成一座座小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焦糊味。
每隔片刻，便会有修士从高空坠落，如同断线的风筝，砸在焦黑的大地上。
四域联军不断推进，仙僵大军宁死不退，反复拉锯，每一寸距离都代表着成百上千生命的消亡，极其的残酷。
城墙上的暗黑色光幕早已破碎不堪，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巴图鲁浑身浴血，青面獠牙上沾着碎肉与脑浆，手中的骨刀已经卷刃。
“杀！为了王！”
一名年轻的仙僵嘶吼着，引爆了体内的尸气，数十名修士同归于尽。
黑红色的血肉与碎骨如同雨点般落下，溅在巴图鲁的脸上。
他抹了把脸，猩红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是举起卷刃的骨刀，朝着缺口处涌来的联军冲去。“北漠的土地，要用敌人的血来浇灌！”
寒霄仙尊白怜微立于半空，周身雷光萦绕，神色冷漠，但眉头紧蹙。
她回头看了一眼与蒙格里大战的岁琼尊，又看向下方的战场。
那些悍不畏死的仙僵，那些冲在最前方的天庭大军，还有四域的人族。
言之根本，这是一场内斗。
一场人族的内斗。
因为北漠这些仙僵都是人族，只不过被蒙格里带上一条错误的道路。
可蒙格里是错的吗？
也许错了，但并不全错。
倘若那时候四域没有欺压北漠无人，就不会发生那场席卷五域的全面战争。
虽说攘外必先安内，但现在消耗的都是仙界人族的有生力量啊。
蒙格里，十大帝者。
凤不败，旧时代的绝世天骄。
巴图鲁，巴木横等等这些蒙格里的麾下的猛将，都是仙尊级别的强者。
若是去抵抗天外异族，必定是一大助力，可偏偏此时却在互相内耗着。
还有那些不断死去的修士，不乏真仙，仙君，甚至有仙王修为的存在。
他们修炼至今，不知耗费了多少岁月，付出了多少努力，如今却死的如此不值一提，犹如一粒尘埃。
而这，仅是因为一场压迫。
一场不该有的压迫。
并且战争继续打下去，死伤只会越来越大，甚至会死上仙尊级别的存在。
还有......
仙帝。
北漠的子民罪不该死。
不同于大自在天那些阴暗的老鼠，北漠的子民只是被带上了一条歧途。
可若是不打这场战争，不以杀止杀的话，仙界就无法平静下去。
也许...
战争无分对错。
“既然如此，那便尽快结束吧，拖得越久，死的人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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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霄仙尊白怜微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雷光已充斥双眸。
“雷道杀招....”
就在她准备催动杀招时，忽然瞥见绝漠天关城内一道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名小女孩。
一名被转化成仙僵的小女孩，看着约莫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即便肤色怪异，可白怜微还是在那小女孩的脸上看见了属于“人”的模样。
也许是因为她知道小女孩本来就是人，只不过是被转化成了仙僵。
那名小女孩仙僵，正手足无措的站在城内的街道上，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寒霄仙尊白怜微神色一僵，神识瞬间倾斜而出，席卷整座绝漠天关。
很快，她发现城内还有无数气息弱小的仙僵，甚至不乏老人和小孩的存在。
即便成为了仙僵，她在那些仙僵的眼神中，也并未看到属于仙僵的“凶恶”。
寒霄仙尊白怜微迟疑了。
她在外人眼中，是杀伐果断的寒霄仙尊，是雷道成尊的白怜微。
可熟悉她的人才知道，即便是以雷道成尊，可她却存着几分圣人心肠。
“战争之后，带来的真是和平吗....”寒霄仙尊白怜微喃喃自语着。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寒霄仙尊。”
“你这是何意味？”
一位长生天的仙尊见寒霄仙尊迟迟不出手，眼神露出狐疑之色。
虽然天庭的天兵天将冲在最前方，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蝼蚁罢了。
天庭的这些顶尖力量，除了岁琼尊在与蒙格里大战，其他的都没有全力以赴。
甚至这位天庭三尊之一的寒霄仙尊一直在观望，这很难不让他起疑心。
倘若不是西漠浮影流沙的灵脉被他们的人看守着，他很难不怀疑天庭是在故意消耗他们的力量。
但白怜微并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城墙缺口处那一道道浴血的身影上。
数不清的仙僵用身体堵住缺口，任由数柄长枪刺穿自己的身躯，宁死不退。
而悍不畏死的天兵天将不断冲锋着，哪怕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依旧前仆后继。
“你在想什么？”
忽然，一道柔和的声音在寒霄仙尊白怜微的耳边响起。
她微微一怔，回眸望去。
是岁琼尊的声音。
即便此刻岁琼尊还在与蒙格里大战着，却依旧关注着寒霄仙尊。
“我在想。”
“战争的对错。”寒霄仙尊白怜微传音回去，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岁琼尊沉默了片刻，腕间的禅珠转动，金光在他掌心凝聚。
“战争没有对错。”
“和平都是靠战争催熟。”
“而发生战争是历史洪流的必经之路，谁都阻挡不了，谁也改变不了。”
“可北漠这些仙僵，都曾经是人族，是我们的一份子，我们不应该厮杀。”
寒霄仙尊白怜微皱眉。
“是啊。”
“不应该。”
“但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可为了仙界，为了有喘息时间，这场战争就必须打响，打得一拳开！”
“而这场战争是由我发起的，即便后人谴责，罪名也由我一人来承担！”
虚空中。
蒙格里与岁琼尊的碰撞愈发激烈。
蒙格里的拳头带着草原的苍茫与厚重，每一拳落下都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腾。
而岁琼尊每一拳看似轻飘飘的，却能在接触的瞬间引爆空间，形成恐怖的力量。
“痛快！痛快！”
蒙格里狂笑不止，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黑血不断滴落，气息却愈发狂猛。
“岁琼尊，若不是你太过于心急，仙界未必不会有第十一位帝者！”
“可惜啊，可惜。”
“可惜吗？”
“我从不认为我会逊色于任何一位帝者，哪怕只是昙花一现。”
岁琼尊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所展现的气魄俨然有了几分帝者气象。
“哈哈哈，说得好！”
蒙格里再次大笑，“次时代的帝者，就让我与你战至最后一刻吧。”
言罢，他猛地拔高气势。
此时此刻，蒙格里似乎忘却了所有，完全投入了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从本质上来说，他是草原上的汉子，对于这种战斗自然是十分的享受。
忽然，岁琼尊停手了。
见岁琼尊忽然停手，蒙格里也没有趁机偷袭，而是沉声喝道。
“何意？”
岁琼尊缓缓抬头，与蒙格里直视，“北漠这片土地经历过太多战争的洗礼了。”
闻言，蒙格里先是一愣，而后眼神恢复清明，紧紧盯着岁琼尊问道。
“你想说什么？”
岁琼尊没有回答，只是望向绝漠天关。
蒙格里顺着目光望去，绝漠天关惨烈的场景顿时让他面露沉色。
“继续打下去。”
“你会死，也会输。”
“还有绝漠天关所有的仙僵，都会一个不留，直到全部覆灭。”
岁琼尊缓缓开口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蒙格里皱眉道。
明明事已至此，岁琼尊说这些废话又有何意，难道还想让他投降不成？
光是岁琼尊定下的那个规矩，每一个仙僵的头颅都能换取修炼资源，那些人就早已杀红了眼，即便投降了，那些人难道就愿意放过他们？
“停手吧。”
岁琼尊平静道。
“什么？”
蒙格里瞳孔微微放大，像是不敢相信岁琼尊刚刚说的话。
随后，他瞬间恼怒起来，“停手？你莫非是把这场战争当做一场儿戏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