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砸在地上,几十只只蜜蜂从破碎的巢穴里涌出来。
在屋里横冲直撞。
它们被激怒了,只知道见人就蛰。
贾道光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从炕沿上弹起来,手里的蒲扇扔了出去,双手胡乱在头上拍打。
一只蜜蜂钻进了他的衣领,他惊叫着伸手去掏,另一只又蛰在他的手背上。
疼得直跳脚,眼睛被蛰了一下,瞬间肿了起来,视线模糊了,看不清东西。
“裴爷!裴爷!蜜蜂!全是蜜蜂!”他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裴龙海躺在炕上,动弹不得。
两条腿废了多年,想跑也跑不了。
蜜蜂嗡嗡飞着,落在了身上。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用手臂挡住了脸。
但蜜蜂太多了,从手臂的缝隙里钻进去,蛰在他的眼皮上、嘴唇上、耳朵上。
他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推我出去!快!”此刻的声音沙哑,带着怒意。
贾道光摸索着找到轮椅,把裴龙海从炕上拖起来,塞进轮椅里。
他的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只能凭感觉推着轮椅往门口冲。
轮椅撞在门框上,又弹回来,调整方向,再次冲过去。
这一次总算是冲出去了。
两个人狼狈地从屋里逃出来,身上、脸上、手上都是蜜蜂蛰的红包。
裴龙海的脸上肿得变了形,原本就满是皱纹的脸现在更像一个皱巴巴的烂桃子。
贾道光更惨,两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肿得跟香肠似的,张着嘴喘气,活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他们顾不上别的,推着轮椅往后院门口跑。
院子里没人,后门开着,他们冲出去,沿着小巷子往外走。
贾道光的眼睛看不清路,轮椅卡在石缝里,他使劲推,推不动,又使劲,轮椅翻倒了。
裴龙海从轮椅上摔下来,趴在地上,活脱一只翻了壳的老龟。
“废物!”裴龙海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愤怒。
贾道光顾不上疼,赶紧弯腰去扶他。
就在这时候,林北从院子里的另一间空屋里闪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快,没有人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布包里是从空间里兑换出来的几件金器。
一对金镯子,一个金锁片,还有一尊小小的金佛。
这些东西做工精细,造型古朴,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价值不菲。
他闪身进了裴龙海和贾道光住的那间屋子,屋里一片狼藉。
被子被蹬到了地上,茶杯打翻了,茶水淌了一桌。
地上散落着蜜蜂的尸体,还有一些碎掉的蜂巢。
林北顾不上这些,他把布包打开,将那几件金器塞进裴龙海放在炕角的皮箱里,又把皮箱的盖子盖好,拉链拉上。
又把一只金镯子塞进裴龙海枕头底下,另一只塞进贾道光的外套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退出来,关上门,快步走到前院。
佟秋成正站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珠子,看见林北从后堂出来,随口问了一句。
“后面咋了?我刚才听见有动静。”
林北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带着笑,“什么声音?我怎么什么都没听见?”
他走到柜台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公安局吗?我要报案。”
等到电话那边,要做详细记录的时候,紧接着说下去。
“八角楼这边,有两个人,我怀疑他们偷了东西。对,八角楼,就是县城东边那个八角楼。你们快来。”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冲佟秋成笑了笑。
“佟老头,待会儿公安来了,你配合一下。”
佟秋成愣了一下,手里的算盘珠子不拨了,抬起头看着他。
“你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林北没有回答,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惩奸除恶,好事!”
走出八角楼,等待了几分钟后。
一辆公安的吉普车停在八角楼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了三个穿制服的公安。
领头的那个林北认识,正是之前打过交道的陈军强。
他看见林北站在街边,微微愣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大步走进八角楼。
“刚才是谁报的案?”陈军强站在大堂里,环顾四周,声音洪亮。
佟秋成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指了指后堂的方向。
“在后院,有两个住店的客人,林北说他们偷了东西。”
陈军强看了林北一眼,林北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陈军强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犹豫,带着人往后院走。
后院里,贾道光正把裴龙海从地上扶起来,重新弄回轮椅上。
两个人浑身是包,脸上肿得不成样子,正狼狈地喘着气。
看见公安冲进来,贾道光吓得手一松,轮椅又翻了,裴龙海再次摔在地上。
“不许动!都蹲下!”陈军强大喝一声。
贾道光腿一软,蹲了下去。
裴龙海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两个公安把他从地上架起来,按在轮椅上。
陈军强一挥手:“搜!”
两名公安冲进屋里,翻箱倒柜。
皮箱被打开了,金镯子、金锁片、小金佛一样一样被翻出来,摆在桌上。
贾道光的外套被拎起来,口袋里掉出一只金镯子,在地上滚了两圈。
裴龙海的枕头被掀开,底下也压着一只金镯子。
“报告!发现了三件金器!”
陈军强走过去,看了看那些金器,又看了看裴龙海和贾道光,冷笑了一声。
“这些东西,是你们的吗?”
裴龙海肿着脸,眯着眼睛看着那些金器,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到底是不是?回答我!”陈军强大声道。
此刻贾道光一脸懵逼,他心里肯定清楚,这些东西不是他们的。
出去了几分钟,怎么凭空冒出来了。
如果回答说是的话,凭借他跟公安多年打交道,肯定让你交代东西的来历。
说不交上来,那就是个麻烦。
贾道光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我们的…”
“不是你们的,那就是偷的?”
“不……我们没偷,这肯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陈军强拎起那只金镯子,在手里掂了掂。
“这些金器加起来,少说也值上千块,你们有人陷害你们,是谁?”
贾道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事儿还真是讲不清楚,又没有其他的目击证人。
陈军强一挥手,不管林北想干啥,先顺着他的意思办。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