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寂静，无人应答。
唯有穿堂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
林越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巷口阴影处、右侧屋顶、以及身后巷道拐角。
“怎么，还要我请你们出来？”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角落。
“哼！”
一声冷哼，三道身影自巷口阴影中浮现。
清一色黑衣，面罩遮脸，只露双眼。
气息在天仙后期，成三角站位，隐隐封死了林越的退路。
几乎同时，屋顶上跃下一人，轻如落叶，堵在巷尾。
四人合围，杀机凛然。
“小子，警觉性不错。”
为首的蒙面人开口，声音嘶哑。
“可惜，还是得死。”
“影尊派你们来的？”
林越问。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蒙面人抬手，做了个手势。
“动手！”
屋顶那人率先出手，双手一扬，数十道乌光如暴雨般射下。
是淬了剧毒的下品仙器“透骨仙针”！
另外三人同时暴起，两人持短刃刺向林越咽喉、心口，一人甩出三道墨绿绸带，缠向他双腿。
配合默契，显然演练过多次。
“雕虫小技。”
林越脚步未动，只是抬了抬左手。
嗡——
一层淡金色的混沌光罩浮现，护住周身。
叮叮叮——！
毒针射在光罩上，如雨打芭蕉，尽数弹开。
两名短刃刺客的突刺，也如撞铁板，再难寸进。
墨绿绸带缠上光罩，滋滋作响，竟在腐蚀光罩灵光。
“毒？对我无用。”
林越张口一吸，那绸带上的毒气竟被他吞入腹中。
混沌道体运转，瞬间炼化。
“什么？！”
施展绸带的蒙面人骇然。
“退！”
为首者见势不妙，急声厉喝。
“走得了么？”
林越右手五指虚张，对着四人，轻轻一握。
“镇！”
混沌镇封之力笼罩十丈。
四名蒙面人动作骤然一滞，如陷泥沼。
“斩。”
林越并指如剑，凌空连点四下。
四道凝练的灰金剑罡，精准刺入四人丹田。
噗噗噗噗——！
四人如遭雷击，齐齐喷血，气息瞬间萎靡。
丹田被破，修为暂失。
“你……”
为首蒙面人目眦欲裂，还想挣扎。
林越一步踏出，已至他身前，右手扣住他天灵盖。
“搜魂。”
冰冷二字吐出，神识已强行刺入对方识海。
“啊——！”
蒙面人发出凄厉惨叫，七窍渗血，浑身抽搐。
数息后，惨叫戛然而止。
蒙面人目光呆滞，软软倒地，已成白痴。
林越松手，看向剩下三人。
那三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想逃，却动弹不得。
“我说，我都说！”
其中一人崩溃大叫。
“是影尊大人派我们来的！只是监视，没想动手啊！”
“影尊在何处？”
“不……不知道！我们只是外围眼线，只和‘独眼’单线联系！”
“独眼？”
“是……是影尊在东华城的接头人，刚才……刚才被府卫抓走的那个独眼老头！”
林越眼神一凝。
果然，那独眼老者，就是接头人。
“影尊为何要监视我？”
“不……不清楚！只说你是重要目标，需掌握行踪……”
“还有多少人在东华城？”
“除了我们四个，还有……还有三组，每组四人，分散在城中各处……”
“联络方式？”
“每日子时，在城西‘土地庙’，以暗号接头……”
林越问完，抬手三道剑罡，废了三人修为，抹去相关记忆。
四人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他没下杀手。
此地毕竟是东华城，刚入城就杀人，容易引来麻烦。
废了修为，抹了记忆，已是仁慈。
林越神识扫过四人，取下仙戒。
里面除了些仙晶、下品仙丹、毒药，并无特殊之物。
倒是一枚黑色令牌，正面刻着“影”字，背面是编号“丁七”。
应是身份凭证。
他收起令牌，抬手一道混沌真火，将四人身黑衣焚毁。
只留几套普通衣物，和散落在地的仙晶仙丹。
做完这些，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巷中。
片刻后。
巷口探出个脑袋，是钱不多。
他方才不放心，悄悄跟来，远远瞧见这一幕，吓得腿软。
“我的娘诶……”
他擦了擦冷汗，看向巷中昏迷的四人，又看看林越消失的方向。
眼中敬畏，更深了。
“弹指废四天仙……这位林道友，究竟何方神圣？”
他不敢多留，连忙溜走。
巷中恢复寂静。
约莫一炷香后。
一道虚幻的影子，自巷角阴影中缓缓渗出，化作人形。
是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瘦高男子。
他走到四名昏迷者身旁，蹲下检查。
“修为被废，记忆被抹……好狠的手段。”
“但，没杀人……”
他皱眉，取出一面黑色镜子，照向四人。
镜中浮现出淡淡虚影，正是林越擒人、搜魂、废功的过程。
只是面容模糊，看不真切。
“混沌气息……果然是他。”
瘦高男子收起黑镜，眼中闪过冷光。
“能轻易擒下丁组四人，实力至少玄仙中期。”
“影尊大人说得对，此子，必须重视。”
他取出一枚传讯符，低语几句，激发。
符文化作黑光，没入虚空。
做完这些，他身形再次虚化，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
半个时辰后。
城西，听雨轩。
这是一座临湖的三层小楼，环境清幽，客似云来。
林越步入大堂，立刻有伙计迎上。
“客官一位？打尖还是住店？”
“我找周掌柜。”
“周掌柜？客官是……”
“故人之后，姓林。”
伙计眼神微动，躬身道。
“客官请随我来。”
他引着林越，穿过大堂，来到后院一间静室。
静室内，一名留着山羊胡、面容和善的灰袍老者，正在泡茶。
正是周掌柜，万金楼在东华城的暗桩负责人。
“林客卿，老朽恭候多时了。”
周掌柜起身，笑容满面。
“楼主已传讯，说客卿近日会到。”
“周掌柜客气。”
林越入座，接过茶杯。
“客卿入城时，可还顺利？”
“尚可。只是，被几只老鼠跟了一路。”
林越将巷中之事，简略说了。
周掌柜听完，神色凝重。
“影尊的人，果然无孔不入。”
“客卿需小心，那‘独眼’范老鬼，是影尊在东华城的左膀右臂。”
“他虽被抓，但影尊在此地盘踞多年，根深蒂固，眼线绝不止这些。”
“我明白。”
林越点头，问。
“沧溟仙府近日动静，周掌柜可知晓？”
“略知一二。”
周掌柜压低声音。
“三日前，仙府‘府库’第九层禁制，曾短暂触发警报。”
“虽未失窃，但仙府高层震动，故全城戒严。”
“第九层……”
林越眼神微动。
“可知其中存放何物？”
“此乃绝密，老朽也不知。”
周掌柜摇头。
“但据传，第九层所藏，乃仙府根本，非府主亲允，不得入内。”
“此外，仙府近日确实在招募好手，据说是为探索‘天风原’深处的一处古遗迹。”
“天风原？”
“正是。那里近期空间异动频繁，似有秘境将开。”
“仙府欲先下手为强，故广招人手。”
周掌柜顿了顿，补充道。
“客卿若想混入仙府，此乃良机。”
“只是选拔严格，需连过三关，且背景审查极严。”
“我万金楼可作保，为客卿伪造一个清白的散修身份。”
“但能否通过，还需客卿自身实力。”
“何时选拔？”
“三日后，仙府外院‘演武场’。”
“好。”
林越记下。
“有劳周掌柜安排。”
“分内之事。”
周掌柜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为客卿准备的身份信息，请过目。”
林越接过，神识扫过。
身份名为“林枫”，散修，自幼在东极青华仙域流浪，偶得古修传承，修为天仙后期。
背景简单，经历清晰，难以查证。
“可。”
“客卿这几日，可暂住听雨轩，安全无虞。”
“嗯。”
林越在周掌柜安排下，住进三楼一间僻静客房。
布下禁制，他盘膝而坐，消化今日所得。
“影尊眼线众多，需小心行事。”
“沧溟仙府府库第九层，必是重地，碎片很可能在那里。”
“天风原秘境……影尊也可能插手。”
“三日后仙府选拔，必须通过。”
他理清思路，开始调息。
深夜，子时。
城西，土地庙。
这是一座破败小庙，香火稀薄，夜间更是无人。
四道黑影，悄然而至。
其中一道，正是白日巷中那瘦高男子。
“丁组失联，确认栽了。”
他沉声道。
“目标实力，至少玄仙中期，擅长混沌类功法，可吞噬毒物。”
“丙组、乙组，继续监视，但不得靠近三里内。”
“甲组随我，执行第二套方案。”
“是！”
三道黑影领命，悄然而去。
瘦高男子看向听雨轩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林枫……不管你是谁，敢坏影尊大人大事，必死无疑。”
他身形一晃，融入夜色。
……
听雨轩，客房内。
林越忽然睁眼。
他感应到，又有数道微弱却充满恶意的意念，在远处窥视。
“阴魂不散。”
他冷笑，却未动作。
打草惊蛇，不如静观其变。
正好看看，这影尊，究竟想做什么。
他重新闭目，心神沉入混沌神鼎洞天。
开始为三日后的选拔，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