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温博安又急又怒,“秦梁,你有事冲我来,打多少板子我受着,你别欺负宁儿。”
秦梁冷哼。
“三十板子,一板子都不能少,我偏要她挨。”
他笑的得意,似笃定温和宁没了法子。
“颜世子最近在追求一个部落的公主,风花雪月的事情闹得满京城都知道,他没时间管你。不想你哥嫂死在牢里,就乖乖认罪受罚,我亲自打,保证给你留口气。”
温博安根本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一听三十板子,急的额头青筋直突突。
“宁儿,你走,你快走,我不要你救。”
罕见的,付春秀竟没有撒泼。
她也看出来了,这个所谓的舅舅,是想弄死温和宁。
她此刻懊恼不已,“你个死丫头,早知道你就该从了沈家,非跟一个不着调的世子厮混,关键时刻,他也不能给你撑腰啊,今天我们都要折在这里了。”
高志明却没再给他们时间商榷私了,“再敢阻挠本官办案,全部押走。”
他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一道戏谑的冷斥,“高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秦梁脸色骤变,秋月则利索的收起短刀准备看戏。
温和宁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松,抬眸看向院门口。
颜君御带着长青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的竟然是紫金官袍,并不是常服,头上甚至戴上了皇家御赐的代表身份的珠冠。
那是除去皇子外,整个皇亲国戚中,唯一外姓皇家珠冠,映衬着一张神魔难辨的俊脸,更显贵胄。
高志明眼底闪了闪,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礼。
“参见世子爷。”
其他衙役也都跟着行了礼,秋月一脚踹在秦梁的腿上。
“别人都跪你不跪,谁给你的狗胆!”
秦梁被踹的膝盖狠狠砸在地面上,疼得他直吸气,却不敢反驳。
温博安呆呆看着颜君御,短暂的怔愣后,表情变得很是怪异,他垂下头,拽着付春秀也跪在了地上。
颜君御没理众人,径直走到温和宁身边自然的牵起她的小手,声音温柔低沉,“没受伤吧?”
“没有。”温和宁摇摇头,想将手抽回来,却被他牢牢攥着垂在身侧,宽大的袖袍完全遮挡住动作。
没了当众亲密的羞赧,温和宁也没有再躲,“你怎么来了?”
“事情解决了,我自然要来找你。”颜君御没多说,抬眸看向地上跪着的高志明,“高大人,此案律协司接了。”
高志明没起身,拱手道,“南郊归属明和县,所涉商人户籍亦在明和县,按律,要由我明和县审理之后,再交由律协司终审,颜世子虽为律协司副首司,也无权改变大峪律法。”
颜君御看着他,忽地轻笑出声。
“高志明,你倒是个骨头硬的。”
高志明也跟着笑了一下,一张脸上却并无惧意,“世子谬赞了。”
“若我非要如此呢?”颜君御凤眸微眯,长青的拇指缓缓推动长剑出鞘,杀气浸染。
所有衙役几乎趴俯在地上,一个个吓得腿都在打转。
他们虽不在京城,可谁人不知无法无天的颜世子。
莫说是一个县令,就算是二品大员,他也照揍不误。
这时,秦梁忽地高声喊,“颜世子,你就算深得圣宠,也不能无法无天。”
他说着从怀里抽出几页纸转了个方向,跪行几步来到了高志明面前。
“高大人,我有新的证词,温家长子温博安,可不仅仅是骗财这么简单,他还私底下经营者私盐运输,火药偷运等勾当,桩桩件件都有他亲笔签署的书信为证。”
高志明眸色闪了闪,接过那些书信看了看,忽然站起身,怒色难压。
“好啊,果然不愧是温涛养出来的儿子,他以新政为由敛财三十万两,没想到过了几年,他的儿子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什么私盐,什么火药?我没有干过?”温博安一脸的茫然,“我就是去别院监工,签了几个送材料过来的文契,其他我什么都没干啊。”
高志明冷哼一声,“休要狡辩,这难道不是你签字画押的吗?”
他将几封信猛地展开在众人面前。
温和宁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清单,每一种都能要了人的命,可偏偏
她的身形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颜君御伸手揽住她,却也没有宽慰。
温涛的事正在关键时刻,偏偏这个时候出了此事,很棘手。
温博安看清信的内容,难以置信的摇头,“我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没有签过?”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模糊的画面,猛地回过神来,指着秦梁大骂,“又是你坑我?是你带我去吃全蟹宴的那天,你灌我喝酒,骗我签的。”
高志明将信折好放在袖中。
“签署文契,是他骗你,如今这些书信,又说是他骗你,你觉得本官会被你戏耍吗?”
他语气森厉,呵斥完看向颜君御。
“世子,此案的状纸证词既然都递到了下官的面前,下官没有不严查审理的道理。若世子非要以权威压,就请出示律协司首司陆大人的手牌,或者入宫请旨。”
“下官虽只是小小七品,可也曾有幸入太学,与皇上共读过,世子若非要闹脾气,那就从下官尸体上踏过去吧!”
他梗着脖子,一副倚老卖老,你又能奈我何的架势。
气氛僵持片刻,颜君御眉宇间的压迫感忽然松了松,缓缓抬手,长青的剑唰的落回剑鞘之中。
杀气尽散。
高志明心中松了口气,暗道那位的神机妙算。
他正要带人离开。
颜君御却懒懒开口,“高大人为官刚正不阿,实在令本世子钦佩。此案虽隶属明和县,却涉及私盐等国政,事关重大,律协司有监察之责。”
“来人!”
院外走进来几个兵吏,皆是颜君御心腹。
“你们几个即刻跟着高大人前往明和县辅助查案,严禁滥用私刑屈打成招,若有心思不轨者,可先擒后奏。”
“是!”
几人齐喝,气势不凡。
高志明的脸色微微僵了僵,却同样无法拒绝。
衙役压着温博安二人离开时,温和宁看向付春秀。
“大嫂,云飞已入书院学习,你安心。”
付春秀怔住,眼眶几乎瞬间红了。
她以为,三年前她逼嫁,她们姑嫂之间的关系再无可能修复。
却没想到,经历种种,她心中念着盼着的最重要的事情,却只有温和宁真正的放在了心上。
她别开脸不愿意当着温和宁的面哭,梗着脖子被拖拽着走了。
而温博安想说什么,目光落在颜君御那张脸上时却又噎了噎,最后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