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隔着铁栅栏互相感动、互相吹捧的时候。
牢房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响亮的嗤笑声。
“噗嗤——哈哈哈!”
负责看守的两名大夏宪兵,其中一个正好是懂点鬼子话的学生。
他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走到铁门前,用手里的步枪枪托狠狠地砸了一下铁门。
“哐当!”
“老鬼子,你他娘的还要不要点老脸了?”
宪兵用不太流利的鬼子话大声嘲讽道:
“还决死冲锋?还砍断了指挥刀?
我呸!
我们三十三军团的林将军把战报都传遍了。
你个老东西,怕死怕得要命。
脱了军装,换上老百姓的破棉袄,脸上抹着锅底灰,躲在村里的地窖里装难民。
要不是你拉屎的时候,骚包地掏出一卷高级卫生纸,擦了你那金贵的屁股。
还真让你给蒙混过去了!
现在跑到这里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呸,什么狗屁帝国双璧,就是个贪生怕死的缩头乌龟。”
宪兵的这番话,声音极大,在空旷的地下大牢里回荡。
牢房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坂本顺脸上的感动和敬佩,瞬间凝固了。
他慢慢地转过头,看着隔壁牢房里的板垣征四郎。
看着他脸上那还没洗干净的锅底灰,看着他那躲闪的眼神。
坂本顺的三观,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师……师团长阁下……”
坂本顺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他说的是真的?
您……您化装成老百姓逃跑?还因为……因为擦屁股被抓了?”
板垣征四郎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找根绳子吊死。
他咬着牙,死不承认:
“八嘎,这是支那人的污蔑,是心理战。
坂本君,你难道宁愿相信敌人的谎言,也不相信你的长官吗?!”
坂本顺看着板垣那色厉内荏的样子,心里已经信了八分。
但他不敢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这太摧毁他的信仰了。
他赶紧转移了话题,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师团长阁下,外面的战局到底怎么样了?
第10师团的援军呢?
他们为什么没有突破防线来救我们?
华北方面军呢,他们没派来其他的援军吗?”
听到这些问题,板垣征四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瘫坐在干草堆上。
“没有援军了。”
板垣征四郎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绝望:
“第五师团,全军覆没。
你的第21旅团,也全完了。
整个胶东半岛,已经全部落入了林烽的手里。
甚至就连海军派来支援的炮击舰队……”
板垣征四郎苦笑了一声:
“三艘万吨级重巡洋舰,被林烽的陆基轰炸机群,硬生生炸沉在了黄海里。
及川古志郎那个蠢货,连出云号都丢了。”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得知板垣化装逃跑还要让坂本顺感到震撼。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坂本顺双手抓着头发,疯狂地摇头,喃喃自语:
“我们的第五师团,是百战百胜的钢军啊!
在南口,在晋省,我们都没有败过。
怎么会被林烽全歼?
难道……难道我们的圣战,真的要失败了吗?”
看着坂本顺这副信仰崩塌、精神失常的样子。
板垣征四郎心里一阵慌乱。
他虽然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但他知道,如果连坂本顺都崩溃了,那他在这战俘营里就真的成了一个笑话。
他必须强行打起精神,维持住自己最后的一丝尊严。
“八嘎呀路!”
板垣征四郎猛地扑到铁栅栏前,双手抓着铁杆,冲着坂本顺大声咆哮:
“坂本顺,你给我站起来。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还有一点大和军人的根性吗?!”
板垣征四郎瞪着眼睛,唾沫星子乱飞:
“一次战役的失败算什么?
帝国还有百万大军,还有联合舰队。
我们虽然成了俘虏,但绝不能让帝国蒙羞,绝不能在支那人面前低下我们高贵的头颅。”
板垣征四郎深吸了一口气,大义凛然地宣布:
“为了向天皇陛下尽忠,为了抗议支那人对我们的非人虐待。
我决定,从今天起,绝食。
坂本君,拿出你的勇气来,请跟我一起绝食吧。
我们宁可饿死,也绝不吃支那人的一口饭!”
坂本顺被板垣这番突如其来的大义震住了。
他看着板垣那张满是黑灰却又无比坚定的脸,眼眶一热。
果然,师团长阁下,还是那个他认识的板垣将军。
刚才那些支那人说的,肯定都是谣言!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嗨,师团长阁下。
我愿意追随您,绝食抗议,以死明志。”
“干巴爹!让我们一起战斗吧!”
看着坂本顺重新燃起了斗志,一副重新信任自己的样子,板垣征四郎表面上昭和气息满满,实际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哪里是真的想绝食饿死。
他只是想借着绝食的由头,给大夏军方施加压力,逼迫他们改善自己的战俘待遇。
再说了,他一想起前几天在村里喝的那碗掺了沙子的糙米粥,胃里就一阵反酸。
反正现在也吃不下东西,不如拿来装个硬汉。
就在两人隔着铁栅栏,信誓旦旦地立下绝食誓言的时候。
牢房门外,那两个大夏宪兵不知从哪端来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咸菜滚豆腐,外加一筐刚蒸好的窝窝头。
浓郁的香味,顺着铁门的缝隙,毫无阻挡地飘进了牢房里。
“咕噜……”
板垣征四郎的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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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板垣征四郎和坂本顺两个鬼子将领在监狱里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林烽在青城港召集军团高层,开了一场战略会议。
沙盘上,代表敌我双方的红蓝小旗密密麻麻。
但此刻,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钧座,您看这里。”
新编第8军军长张文忠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点在津浦铁路沿线的位置:
“第五师团被咱们全歼的消息一传出去,北边的鬼子彻底炸锅了。
原本沿着津浦路一线猛攻的第10师团,还有独立混成第15旅团,外加配属给他们的几个独立大队。
这支将近五万人的战役集团,连夜放弃了阵地,直接沿着津浦路,大踏步地向北撤退了。”
张文忠抬起头,看着林烽:
“川军和西北军的兄弟部队趁势掩杀,占了不少便宜。
看鬼子这逃跑的架势,搞不好会一路退回到省城去。”
林烽咬着烟头,没有说话,目光转向了沙盘东侧的胶东半岛方向。
“东边呢?”林烽问。
“东边也退了。”
参谋长立刻汇报道:
“之前企图南下救援青城港和第五师团的鬼子第114师团,走到半路就停了。
得知及川舰队覆灭后,他们吓破了胆。
目前已经全线后撤,退到了省城以东的潍坊一带。
正依托潍河防线,和咱们的游击三师隔河对峙,根本不敢越雷池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