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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月听明白卫昭话里的意思,他们的机器效率低,织出来的布也不够精致。
“可是咱们时间紧,要的又急,如今这是能找出最现成的织坊了。”
卫昭知道白秋月已经尽力,但她就是宁缺毋滥。
“咱们本就是抢占谢家的资源,这第一炮必须要打得漂亮。”卫昭态度坚决,转头问向白秋月:“谢家既然能给整个南兆供货,那织布的机器定是不简单的,可有渠道能打听到?”
白秋月摇头:“据说能进入谢家织坊的都是谢家嫡系子弟,就连里面的织娘都是吃住在里面,想打听出谢家的织布机,难如登天。”
“打听不出来,咱们就自己改良。”
“可咱们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改良。”白秋月觉得卫昭有些异想天开。
卫昭拉过她的手,语气中满是无奈:“姐姐,你好歹是侯府夫人,怎么连京中那些夫人的手段都没学来,咱们不知道,难道那些木匠就不知道吗?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你没人难道还没钱吗?”
白秋月恍然:“你这个法子好,我现在就去把京中最好的木匠找来。”
卫昭瞧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小心提醒:“你慢着些,与那些木匠不用明说,只把价钱谈好即可。”
接着又对着屋里的织娘们说:“今日先不织布了,你身边若是有手艺灵巧的姐妹也可以介绍过来,只要手艺好,价钱不是问题。”
回去的路上,卫昭把沈莹抱在怀里:“今日二婶跟白娘娘的对话你听明白了吗?”
沈莹摇头,又点点头。
“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是什么意思?”
“明白织布机不好就换织布机,不明白是这么简单事白娘娘怎么不知道。”
卫昭轻点了沈莹的脑袋:“不错,知道思考了。”
她耐心给沈莹讲其中的道理:“你白娘娘没想到,是她只把钱当成了钱,但是钱不能只是钱,要成为手中的刀,为你披荆斩棘才行。”
沈莹似懂非懂地点头。
“现在不明白没关系,慢慢来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卫昭回到曲府也没闲着,把带回来的老旧织布机,直接拆了。
曲老爷子和沈明砚回来的时候便瞧见,院子里铺满了大大小小的木条。
“这是不玩石头改弄木头了?”曲老爷子打趣道。
闻言卫昭从一堆书本中抬头:“你们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曲老爷子围着院子里的木头研究:“你这是拆了几台织布机?”
“您怎么知道这是织布机?”
卫昭之所以一直把它放在院子里,就是因为她拆的太零碎装不回去了,结果曲老爷子一眼就看出这是织布机。
曲老爷子不屑地哼笑出声:“不是我夸口,若不做这御史大夫,老头子我也是这南兆数一数二的巧手木匠。”
闻言,卫昭眼睛瞬间瞪大:“看不出来,老爷子您还有这等手艺。”
她面带讨好:“舅父,您晚上想吃什么,我立刻让阿桃出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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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老爷子冷哼一声:“无功不受禄,说吧又碰到什么难事了?”
“我想改良织布机。”卫昭半点没客气,直接说出当下困境。
“如今我手里有棉花,可因为织机不行,织出来的布根本没办法与谢家比。”
“你这鬼画符似的东西就是你要改良的织布机?”曲老爷子拿起桌上卫昭胡乱画的图纸。
卫昭心虚地不敢看老爷子,她只是在现代一本朝代介绍的书上瞧过几回大型的织布机,按照脑子模糊的记忆画了个大概。
她根本不敢报希望,不想曲老爷子接下来的话却给了她很大的信心。
“不过细化一下还能用。”
“真的?”卫昭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曲老爷子嫌弃地“啧”了一声:“我要吃红烧肘子。”
“成!”
一老一少埋头研究织机改良,连晚饭都是胡乱扒拉一口,沈明砚在一旁听着专注,时不时提出几句见解。
曲老爷子在卫昭大概的构图上更加细化,以硬木榫卯扣合,以巨木为机,借杠杆重力行巧力,可不借分毫外力,便将织造效率提升数倍。
“老爷子,真看不出来您居然会木匠手艺。”卫昭佩服得五体投地。
先前她反复琢磨、始终想不通的机括卡点,经老爷子三言两语简单点拨,瞬间豁然开朗,所有难题尽数解决。
曲老爷子看了眼外面朦胧的天色,双手扶着腰缓缓站起身:“我的腰……”
沈明砚见状赶紧上前扶着:“曲老,天快亮了,我扶您回房歇着。”
曲老爷子全身的力量几乎压在沈明砚身上,临出门前还不忘提醒卫昭:“别忘了我的大肘子。”
卫昭从一堆图纸中抬头,连连点头:“放心,等您下朝回来就能吃上。”
白秋月这边速度同样很快,不出两日便重金聘请了三位木匠师傅。
为防方子图纸外泄,卫昭不止让三人签了保密协议,同时还把图纸拆解成三份,各自独立完成。
卫昭还给每位木匠师傅配置了三名助手,力求最快完成。
这般拆分作业、各司其职的法子,最是能守住机密,又能提速增效。
三位木匠各领一隅,只认得自己手中的零件纹样,互不干涉、互不窥探,纵然心底好奇旁人的活计,碍于卫昭提前立下的严苛规矩与丰厚酬劳,也都安分守己,只顾埋头打磨雕琢。
白秋月守在作坊里,日日盯着木料选材、零件打磨,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看着工匠们手中规整精巧的木件,往日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凑到卫昭身侧,低声感慨:“原先我只当是寻常改良,如今看来,你这法子何止是修补短板,怕是要造出一台前所未有的新织机。”
卫昭指尖抚过刚打磨平整的机杼雏形,眼底带笑:“谢家垄断南兆织布行业多年,凭的就是旁人复刻不出的织机与织造技法。
我们若只是小修小补,终究只能跟在他们身后拾人牙慧,既要抢资源、占市场,便要一步到位,彻底压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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