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拂衣的信由飞鸽传书,等到了谢家家主手中正好是除夕。
此时谢家在外地的所有嫡系旁支全部回到谢家,阖家团圆。
可所有人都在外面等着开饭,却迟迟不见家主露面。
谢家书房内,谢正林把手中的字条推到对面的谢家未来继承人谢轲面前:“这位慧昭县主,你可有了解?”
谢轲看了眼字条上的内容,沉声开口:“听说曾在对抗海寇上立功,又发现了新航道,才被陛下亲封县主,如此看来是个女中豪杰。”
谢正林哼笑出声:“女中豪杰?不过是仗着有个做御史大夫的舅父,暗中用了些手段才哄得陛下开怀得了个县主的名头,不足畏惧。”
“能在江州六大家夺得一条航线,可见这位县主手段了得,咱们还是该小心谨慎。”谢轲想起最近手下人上报的一件事:“听说最近有位京城来的小娘子正在接触几个从谢家拿货的布商,不光巧舌如簧还出手阔绰。”
“那个慧昭县主亲自来了江南?”谢正林有些意外。
“便不是县主也该是她派的人过来。”
“没想到这个县主的手早就伸到了咱们地界。”谢正林满脸风霜,眉眼沉敛下来,眼底暗生杀意:“不请自来,不管是谁都别想活着走出延陵。”
谢轲瞬间领会祖父的意思,躬身拱手:“孙儿这就立刻着手去办。”
“不急,吃了团圆饭再去,你是未来家族的主理人,这样场合你必须在场。”
京城这边,曲老爷子与沈明砚一同进宫参加宫宴,卫昭在织坊忙着研究新布料。
因此这个年,只有肖氏带着沈莹同王氏一同过。
“别人家过年都是热热闹闹的,只有咱们家冷清,明砚是陛下下旨推脱不得,可你看看那个卫昭,整日的忙忙忙,也不知道忙些什么。”
王氏坐在堂屋烤着火嘴上不停地抱怨。
“祖母,二婶忙着做布,可比二叔辛苦多了。”
沈莹整日跟在卫昭身边四处跑,其中辛苦都看在眼里。
听沈莹替卫昭说话,王氏心里不满:“你才跟着你二婶跑了几天,就胳膊肘往外拐,都敢顶撞祖母了。”
“莹儿不敢。”
见王氏脸色难看,沈莹立刻服软,这是二婶教的,当自己没办法反抗的时候,要及时放低姿态,这叫蛰伏,等着敌人放松警惕的时候,才有机会一招致命。
虽然她不能对祖母动手,但沈莹明白,道理是一样的。
果然,王氏见沈莹乖巧认错,面色缓和不少:“你记住,祖母才是你的亲人,你听祖母的准没错。”
“莹儿,要不要跟娘去给你二婶送饺子?”肖氏双手提着沉甸甸的食盒冲沈莹招手。
“莹儿也去。”不等肖氏话音落地,沈莹直接弹跳起来。
“哎,我这刚说……”
王氏没想到沈莹变脸速度如此之快。
“娘,家里也没有外人,您也别守岁了,早点歇着,我跟莹儿去瞧瞧阿昭。”
“大过年的你们就留我自己在家?”王氏刚追出门口,打着璇的寒风吹起院中白雪,呛了她一脸,等她把身上的雪打扫干净,肖氏和沈莹早就出了门。
卫昭的织坊设在拾芳阁附近,沈莹刚进门便快跑着上楼大喊:“二婶,二婶,莹儿来给你送饺子来了。”
听到沈莹的声音,卫昭把图纸交给织娘,转身迎了出去。
“莹儿,二婶在这”
沈莹飞扑进卫昭的怀里,抱着卫昭撒娇:“二婶,莹儿好几天没看到你了,莹儿好想你。”
卫昭把莹儿抱在怀里,轻点她的小鼻子笑问:“最近有没有好好练字?”
“练了练了。”沈莹从腰间的小荷包里拿出一张纸摊到卫昭面前:“这是莹儿写的大字,特意拿来给二婶看。”
“行了,你快别显摆了,就那一张写的能看过去眼的。”肖氏把饭菜摆好:“阿昭快趁热吃。”
“一张说明我们莹儿也有进步,二婶给莹儿奖励。”
说着卫昭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淡粉色夹袄。
“莹儿试试,看喜不喜欢。”
折叠的夹袄被展平,肖氏才看清细节。
领口与袖口细细滚了一圈蓬松兔毛,触手温软厚实,看着就暖意融融;缀着的扣子是大小匀净、色泽通透的红宝石,莹润亮眼。
最出奇的是袄身布料,肌理细腻绵柔,表层浮着一层浅淡柔和的光晕,摸着便知绝非寻常粗布。
下身配的是同料长裤,花色素雅内敛,没有锦缎那般夺目张扬、堆砌奢华,针脚纹样里,处处藏着绣娘一针一线的精巧心思。
肖氏指尖轻轻摩挲着衣面,动作轻得生怕稍一用力,就刮得料子抽丝断线。
“阿昭,你这料子实在好看,这般成色,定然价值不菲吧?”
卫昭侧过身,抬手细心替身侧的沈莹扣好衣襟纽扣,柔声问道:“莹儿,可喜欢这身新衣?”
小丫头眼里亮得放光,连连点头:“喜欢,太喜欢啦!”
沈莹脚步一动,身上衣料的柔光便跟着流转变幻,她按捺不住欢喜,在屋里蹦蹦跳跳来回跑,扬声冲着肖氏嚷嚷:“娘你快看!我身上的衣服有光,好看极了!”
“慢点儿跑,仔细磕碰把衣裳磨坏了。”肖氏连忙出声叮嘱,满心爱惜。
“嫂子,你的那份我也备好了。”
卫昭转身取来另一套同色系同版型的夹袄,唯独下装换成了长裙,是专为肖氏裁制的尺码。
肖氏连忙摆手推辞:“阿昭,这般贵重物件,我万万不能收。”
见她执意不肯收下,卫昭只好道出实情:“嫂子,这布是咱们自家织坊亲手织出来的,衣裳也是坊里匠人缝制的。”
这批料子刚织出首批,卫昭第一时间便遣人送了两匹给白秋月与于思莞。
沈家众人、还有曲老爷子,全都裁制成了新衣。
肖氏母女是一式亲子装束,卫昭与沈明砚则做了情侣装。
沈明砚欢喜得夜里睡觉都舍不得换下,今夜入宫,内里也贴身穿着。
闻言,肖氏接过衣裳瞧得仔细,缓了片刻,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阿昭真的织出这么好的料子。
“阿昭这布料,自带柔光,你打算起个什么名字?”
肖氏的话提醒了卫昭,她要把这款布料推销出去是该有个名字。
她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这款料子穿在身上如同月华披身,不如……就叫它月华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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