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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利港的冬天比想象中的冷。
风从南大西洋吹来，带着咸腥味海风，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陈卫东站在新建的码头上，大衣领子竖起来，还是挡不住那股凉意。
阿青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递过来。
“陈总，热茶。”
陈卫东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红茶，加了两块方糖，甜得刚好。
他看着远处的海面，灰蓝色的浪头一个接一个拍过来，打在防波堤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码头上停着三艘勘探船，桅杆上挂着东方资本的旗。
船上的人已经停工一周了，不是因为天气，是因为岸上的记者比船员还多。
“走吧，回去。”陈卫东转身。
回到临时办公室，赵铁柱已经在等了。
桌上摊着几张海图，标注着勘探井的位置和初步数据。
“东哥，情况不太妙。”赵铁柱指着海图，“英国那边派了外交部的人，已经到了。
阿根廷也来了，是个副部长。
美国驻阿根廷大使馆的人也在岛上，说是来‘观察’的。
苏联人没来，但他们的记者来了好几个……”
陈卫东坐下来，“人都齐了，那就谈。”
谈判地点设在斯坦利港唯一的酒店会议室里。
英国人先开口，“陈先生，福克兰群岛是英国领土。”
“这里的油气资源，属于福克兰群岛政府，也就是英国女王陛下政府。
你的勘探活动，必须获得英国政府的许可。”
阿根廷代表立刻反驳，“马尔维纳斯群岛是阿根廷领土。
英国是侵略者！
阿根廷不承认任何英国授予的开发权。”
美国人坐在中间，端着咖啡，不说话。
陈卫东等他们吵完，站起来。
“各位，我听明白了。
英国说岛是英国的，阿根廷说岛是阿根廷的。
吵了一百五十年，没吵出结果！
但我的船在海上漂着，我的设备在岛上堆着，我的工人在等着开工。
你们吵你们的，我的生意不能停！”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摊在桌上。
“这是东方资本与英国政府签署的‘福克兰群岛商业开发协议’。
这是东方资本与阿根廷政府签署的‘商业咨询备忘录’。
两份文件，法律上都没有问题。”
英国人看了一眼，没说话。
阿根廷人也看了一眼，也没说话。
“我的方案很简单——油气开发继续进行。
东方资本在马岛注册的‘南大西洋发展有限公司’，是商业实体，不涉及主权。
开采出来的油气，按国际市场价格出售，利润按比例分配给岛上居民。
东方资本不拿一分钱利润，全部投入马岛的基建和福利。”
英国人皱眉，“陈先生，你这是收买人心。”
“不是收买，是利益分享！
油气是马岛的资源，马岛人应该受益。”
阿根廷人问：“阿根廷呢？阿根廷能分到多少？”
陈卫东看着他，“阿根廷的份额，体现在就业和技术转让上。
东方资本在阿根廷本土的锂电池厂、通信设备厂，已经创造了三千个就业岗位。
如果油气项目顺利，还会增加……”
美国人终于开口了，“陈先生，你的方案听起来不错！但有一个问题——苏联那边……”
陈卫东心里一紧，脸上不动声色，“苏联怎么了？”
“苏联在马岛没有利益，但他们对南大西洋的航道很感兴趣。
如果你的项目成功，苏联人会不会借机渗透？”
陈卫东笑了，“所以我才需要美国企业的参与。
油气开采的设备、技术服务、销售渠道，都可以跟美国公司合作。
苏联人进来，对美国也没好处……”
美国人沉默了一会儿，“我会向华盛顿汇报。”
第一轮谈判结束，没有结果，但各方都留了余地。
陈卫东回到办公室，赵铁柱跟着进来。
“东哥，这帮人不好对付。”
“所以不能只跟他们谈！要跟他们背后的人谈。”
陈卫东拿起电话，拨了伦敦的号码，“帮我接英国石油公司CEO。”
又拨了华盛顿的号码，“帮我接埃克森的副总裁。”
资本的力量，有时候比外交官的话管用。
两天后，英国石油公司和埃克森的代表飞抵马岛。
他们跟陈卫东谈了一整天，走的时候笑容满面。
英国石油公司拿到了深海钻井设备的供应合同，埃克森拿到了油气销售渠道的优先权。
英国人私下对英国外交官说：“东方资本的项目，对英国企业有利。别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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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外交官的脸色变了变，但没再坚持原来的强硬立场。
陈卫东又约了阿根廷的经济部长通了电话。
“部长先生，阿根廷在马岛没有军事存在，没有行政存在，连一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
但东方资本可以帮你们建立经济存在。
油气项目的阿根廷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全部由阿根廷政府推荐。
岛上会有一个阿根廷人的社区，有学校，有商店，有文化活动。
时间长了，谁还说马岛跟阿根廷没关系？”
经济部长沉默了很久，“陈先生，你这个方案，比主权谈判更实际。”
“所以，让我们先把实际的事做好。”
阿根廷方面的态度也软化了……
舆论战场，陈卫东交给了环亚电视。
陈卫红亲自操刀，制作了一部纪录片——《马岛的真相》。
画面里，斯坦利港的居民对着镜头说：“我们需要工作，需要医院，需要学校。
谁给我们这些，我们就支持谁！”
纪录片在全球播出。
BBC转播了片段，做了专题报道。
《纽约时报》的评论文章标题是：“马岛居民想要什么？不是主权，是生活。”
岛上的舆论开始转向。
居民们不再关心油气资源归谁，他们关心的是——东方资本承诺的就业岗位、免费医疗、子女教育，什么时候兑现。
陈卫东趁热打铁，宣布了马岛发展基金的具体方案：
油气项目利润的百分之五十用于岛上基建，百分之三十用于教育医疗，百分之二十作为居民分红。
同时，东方资本在马岛工作满一年的员工，可以获得岛上永久居住权。
消息传出，斯坦利港的居民排队报名。
那些原本对东方资本持怀疑态度的人，也开始动摇了。
赵铁柱汇报：“东哥，报名人数已经超过五百了。”
“都是什么人？”
“本地人居多！还有一些从英国来的，从阿根廷来的。
最积极的是香港人——他们跟着咱们干过，知道跟着东方资本有肉吃。”
陈卫东点头，“香港、澳门身份的人优先。
西方媒体不会太关注，毕竟不是大规模的大陆移民。”
“您这是在掺沙子。”
“不是掺沙子！是种树！树种下去，根扎下去，谁也拔不走。”
月底，第二轮谈判。
英国和阿根廷的代表坐在同一张桌子前，脸色还是不好看，但没人拍桌子了。
英国人先开口，“陈先生，你的方案，伦敦原则同意。
但有条件——所有油气开采必须遵守英国法律，向英国纳税。”
阿根廷人立刻接话，“阿根廷不承认英国的法律管辖权。
但阿根廷政府愿意与东方资本合作，在阿根廷本土建立油气加工基地。”
陈卫东看着他们，“两位，我没有能力解决你们一百五十年的争端。
但我有能力让马岛富起来！
富起来的马岛，居民满意了，你们的压力就小了。
至于主权，你们继续谈。
谈一百年也行！
但岛上的日子，得过。”
英国人沉默了。
阿根廷人也沉默了。
美国人站起来，“我建议，搁置主权争议，先开发！
各方保留立场，不放弃主张。
东方资本作为开发主体，接受国际监督。”
陈卫东看向英国人和阿根廷人，“各位，这个方案，行不行？”
英国人点头。
阿根廷人也点头。
陈卫东松了口气，“那就这么定了。”
协议签署后，马岛的油气勘探全面恢复。
陈卫东站在码头上，看着勘探船驶出港口。
阿青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新到的文件。
“陈总，岛内移民政策正式公布了。
工作满一年，可以申请居住权。
第一批申请的人，大部分是香港的工程技术人员，还有几个澳门的葡萄牙裔。”
陈卫东接过文件，看了看，“继续推进！岛上的学校、医院、商店，都要建起来。
人多了，岛就活了！”
阿青犹豫了一下，“陈总，您这是要把马岛变成……”
陈卫东打断她，“嘘！变成什么？变成一个大家都能安居乐业的地方。”
他看着远处的海面。
勘探船的桅杆在阳光下闪着光，越来越远。
“一步一步来吧……先有经济存在，再有行政存在，最后才是政治存在。
急不得！”
阿青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