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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4章 黑与蓝
    泷白没有回头看。身后那片废墟里传来的爆炸声和金属碰撞声已经说明了一切——三月七和星那边打起来了,他的幻影会帮助他们的。现在他只需要处理面前这两个。

    

    黑衣服的那个扛着巨锤,站在左边。蓝西装的那个拎着公文包,站在右边。雾在他们之间流动,灰白色的,像一条被踩碎了的河。

    

    黑衣服的兜帽压得很低,露出杂乱的、野兽一样的毛发。眼部两片巨大的黄色镜片在雾里发光,像两盏探照灯。镜片

    

    这个人把自己裹得太严实了,严实到不像一个人,更像一个被塞进布料里的什么东西。

    

    巨锤被他拖在身后。锤头很大,比他的脑袋还大两圈,表面包裹着破旧的皮革,顶端插着几根红色的羽毛,底端一个尖锐的弯钩,在雾里泛着冷光。

    

    锤头底部有一个黄色的发光圆环,形状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和他眼眶里的两团光节奏一致地闪烁着。

    

    蓝西装的站得更远一些,黑色的宽檐礼帽压得很低,遮住了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浅棕色的头发从帽檐下露出来,垂在额前。

    

    他的右手拎着一个深色的公文包,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他没有武器,至少看起来没有。

    

    黑色收尾人猛然将锤头举过头顶,弯钩朝前,像一根被拉满了的弓弦。

    

    泷白没有等他砸下来。他朝左侧闪出去,脚刚离地,锤头就砸在了他刚才站的位置。地面炸开一个坑,碎石向四周飞溅,一块拳头大的碎块擦着泷白的肩膀飞过去,在他的风衣上划了一道口子。

    

    他没有停,落地之后立刻转向,朝黑色大锤的侧面切过去,刀尖对准了他肋下的位置。

    

    蓝色收尾人轻笑一声,公文包从右手甩到左手,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剑,朝泷白的方向刺过来。

    

    那一刺很快,快到泷白只看到一道蓝色的光从雾里钻出来,直奔他的喉咙。他侧头,短剑擦着他的脖子过去,刀锋带起的凉意贴着他的皮肤。

    

    泷白瞬间把刀从右手换到左手,朝蓝色西装的手腕砍去。蓝色西装收手,后退,短剑横在身前。

    

    黑色大锤从另一边冲上来,巨锤横扫。泷白弯腰躲过,锤头从他头顶扫过去,带起一阵风。

    

    三个人重新拉开距离。黑色大锤站在左边,巨锤杵在地上,两只黄色的镜片盯着他。蓝色西装站在右边,短剑已经收回去了,左手拎着公文包,右手插在口袋里。泷白站在中间,刀垂在身侧。他低头看了一眼风衣上那道口子,又抬起头。

    

    “……”

    

    黑色大锤把巨锤从地上提起来,锤头举过头顶,弯钩朝前。蓝色西装把公文包从左手换到右手,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里多了一把枪。

    

    泷白没有等他们出手。他朝黑色大锤冲过去,蓝色西装连开几枪,子弹从他耳边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墙上。

    

    泷白已经冲到黑色大锤面前了。刀从下往上撩,朝锤柄砍去。黑色大锤侧了一下锤头,刀砍在锤头的皮革上,砍进去一寸,卡住了。

    

    泷白没有拔刀。他松手后退,从腰间抽出另几柄短刃,朝黑色大锤的面门甩过去。黑色大锤偏头,短刃擦着他的兜帽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墙上,嗡嗡地震颤。

    

    蓝色西装从侧面切进来,短剑刺向泷白的腰。泷白用手肘挡了一下,剑刃划破了他的袖子,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

    

    他转身,用另一只手抓住蓝色西装的手腕,往后一拧。蓝色西装没有挣扎。他把公文包扔到地上,包自动弹开,从里面伸出一根巨大的、深冰蓝色的尖刺,朝泷白的胸口刺过来。

    

    泷白松手后退。尖刺擦着他的胸口过去,把他的衬衣划开了一道口子。

    

    蓝色西装一脚把公文包踩起来接住,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泷白站在那里,喘了一口气。风衣被划了三道口子,袖口破了,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胸口还有一道。

    

    黑色收尾人把锤头从地上提起来。锤头底部的黄色圆环开始发光,比之前更亮,亮到刺眼。他猛地把锤头砸在地上。

    

    地面开始高频的震颤起来,像站在一台巨大的机器上面,机器启动了。那种震颤从脚底传上来,传进骨头里,传进牙齿里,传进脑子里。

    

    泷白觉得自己的头在嗡嗡响,视线开始模糊,像隔着一层水。他看到黑色收尾人的身体在震颤中变得模糊,像一幅被抖动的画。

    

    蓝色收尾人没有受到影响。他站在震颤的中心,像一棵扎根在石头里的树。他把公文包抛到空中,包打开,深蓝色的光再次涌出来。

    

    巨大的深冰蓝色尖刺再次从包里伸出来,朝泷白刺过去。

    

    泷白跳起来。尖刺擦着他的脚底过去,刺进他身后的废墟里,轰隆一声,碎石和尘土扬起来,遮住了半边天。

    

    他落在那根尖刺上,身影沿着它往前闪动。黑色收尾人举起巨锤,朝他砸过来。泷白从尖刺上跳起,锤头砸在尖刺上,尖刺碎裂的同时,泷白在空中转身,刀朝黑色收尾人的头部砍去。

    

    黑色收尾人没有躲。刀砍在那团杂乱的毛发上,毛发被削断,飘在空中。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锤头底端的弯钩抬起来,朝泷白的胸刺来,泷白用刀背磕开弯钩,借力往后退了几步。

    

    蓝色收尾人从侧面冲上来。短剑和手枪同时出手,短剑刺向泷白的喉咙,手枪指向他的胸口。

    

    泷白用刀挡住短剑,侧身躲开子弹。蓝色收尾人没有停。短剑收回,又刺出来,一刀接一刀,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道蓝色的残影。

    

    黑色收尾人把锤头砸在地上。共鸣再次袭来,这次更强。

    

    泷白捂住头,他看到两个收尾人的身影在雾里忽明忽暗,像两盏快要没油的灯。他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清醒了一点。

    

    他不能再拖了。

    

    泷白突然闪到那根还插在地上的尖刺,踩上去,借力跳了起来,跳到最高点的时候,刀举过头顶。银白色的苍焰从刀刃上涌出来。

    

    黑色收尾人抬起头,用那两只黄色的镜片看着他。锤头底部的黄色圆环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他把锤头举起来,朝泷白砸过去。

    

    泷白没有躲。刀砍在锤头上,火花四溅。巨大的冲击力从刀柄传过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但他没有松手。他把全身的重量压在刀刃上,往下压。锤头在往下沉,黑色收尾人的身体也在往下沉。他的双脚陷进地面,膝盖弯曲,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泷白落在地上。刀还压在锤头上。黑色收尾人站在他对面,两只黄色的镜片盯着他。镜片上的裂缝更大了,光从裂缝里漏出来,像融化的金属。

    

    泷白抬起左脚,一下子踢在锤柄上。锤头偏了方向,从黑色收尾人手中滑脱,砸在地上。他顺势往前踏了一步,刀刺进了黑色收尾人的胸口。

    

    黑色的光从伤口里涌出来,黑色收尾人后退了一步。他的身体晃动起来,像一台快要停机的机器。

    

    黄色的镜片开始闪烁,一明一暗,一明一暗。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刀,又抬头看着泷白。镜片下方那个诡异的笑容还在,但没有之前那么刺眼了。

    

    泷白拔刀。黑色收尾人的身体往前倾,倒在地上。锤头滚到一边,锤头底部的黄色圆环还在发光,但已经很暗了,像快要烧完的蜡烛。

    

    泷白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把巨锤,举起来,把锤头底端的弯钩对准黑色收尾人的头部,刺了下去。

    

    黑色的光从伤口里喷涌出来,像被压了很久的地下水,终于找到了出口。那些光在空气里飘了一下,然后灭了。

    

    黑色收尾人不再动了,那几根红色的羽毛从锤头上飘落下来,落在他的身上,像几片枯叶。

    

    泷白松开锤柄,后退了两步。刀上沾着黑色的光,那些光在刀刃上慢慢暗下去。

    

    泷白握着刀,看着仅剩的蓝色收尾人。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动。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像有人在一幅画的背面用手指戳了一个洞。泷白猛然侧身,刀横在身前。

    

    一道紫色的身影从裂缝里窜出来,速度快到只能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泷白的刀砍在那道身影上,发出嘹亮的、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像两口钟撞在一起。火花溅出来,烫在他手背上。

    

    那道身影没有停。它借着刀砍上去的力道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一掌拍在泷白的胸口。

    

    力道不大,但很沉,像被一块巨石撞了一下。

    

    泷白的身体向后飞去,脚离开地面,整个人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他咬着牙,把刀插进身下的石板里,刀刃在石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冒着火星的沟,一路向后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来。

    

    蓝色收尾人被那道紫色身影的余波扫到,连人带公文包撞在一堵墙上,墙塌了,把他埋在碎石堆里。

    

    泷白单膝跪在地上,刀还插在石板里,撑着身体。他抬起头,看着那道紫色身影。

    

    那道紫色影子站在他们中间。她穿着深紫色的衣物,长发垂到腰际,在雾里轻轻飘着。

    

    她转过身,直视着泷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泷白退后一步,那是蛇的眼睛。

    

    “好久不见,小鸟~”堇紫泪滴的声音带着笑意,老气,但不刺耳:“或者说——‘银白咏叹’?”

    

    泷白握着刀的手在抖。他把刀从地上拔出来,手臂上的血顺着手肘往下滴,滴在地上,被雾吞掉。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堇紫泪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泷白,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雾在她身边流动,灰白色的,像一条被踩碎了的河。

    

    废墟很安静。只有风从雾里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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