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窦梅在,两人顿时老实了,都乖乖坐回去。
但小动作没停。
陆振邦踩林建军一脚,林建军掐了他一下……
窦梅端着茶回来,看见这一幕,头都疼了。
“行了行了,你们俩多大岁数了?”
窦梅端往两人面前各放了一杯,“一见面就吵,吵了几十年了,不烦啊?”
“他不烦。”林建军端起茶杯。
“你闭嘴。”窦梅瞪了他一眼。
她把围裙解下来放在一边,在陆振邦对面坐下,“老陆,今天这事,我替援朝给你道个歉。是我们当长辈的没教好,让他口无遮拦。我替援朝,给你道个歉。”
林建军立刻插话:“你的问题,可不是我的问题。”
窦梅一个眼神过去。
他立刻闭嘴。
窦梅继续道:“明天我就去东矶岛,跟援朝好好说说,让他亲自给你道歉。”
陆振邦摆摆手,“我也不是为了这个。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跟一个小辈较真?”
林建军撇嘴:“嘴硬,那你还跑过来?”
窦梅瞪他:“你少说两句!老陆这人你还吧清楚吗?小雨那丫头……我们当父母的给不了她的东西,其实都是老陆在替我们给。说到底,是咱们欠他的。”
这次,林建军难得没反驳。
陆振邦叹了口气:“你们都说偏了。我今天来,不是为这个。我是想……找你们谈谈心。毕竟……我就建军这一个朋友。”
林建军一愣,神色慢慢正经起来。
“你说。”
陆振邦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还是小雨的事。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跟这丫头算什么关系。”
“说是长辈吧……我明知道她喜欢我。说是那种关系吧……我又根本没法把她当成那种人。”
“赶她走吧,我舍不得,她也不走。留在身边吧……我又给不了她回应。”
“总觉得对不起她。可要真回应了……那才是对不起她。”
这话听起来有些绕,可坐在这客厅里的三个人都明白。
事就堵在这儿了。
两头都不是,两头都为难。
林建军叹气:“你跟我说我也没办法啊。我要能管得住她,还能让她跟你跑了?”
陆振邦一脸无奈的看着他,“就你这种教育方式,闺女能搭理你才怪。”
“你这老东西揭我老底是吧?你闺女你就教得很好吗?”
“我儿子起码跟我关系很好啊。”
林建军沉默了。
陆振邦也有点心虚。
因为,要不是重生过一次,他现在跟陆锋的关系,恐怕比林建军跟林援朝还要差。
可跟林建军斗嘴,他不能让。
两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
“行了!你们俩怎么又吵起来了?能不能好好说话?”窦梅拍着茶几道。
两人同时闭上嘴。
窦梅叹了口气,给陆振邦续了热水,“老陆,我问你。小雨这段时间,还有没有……明里暗里想跟你……就是……亲近你?”
陆振邦想了想,摇了摇头。
“还真没有。可能是我跟她这段时间都比较忙,没这个功夫。”
窦梅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忙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她自己在收。这丫头,看着没心没肺,其实心细得很。她大概是感觉到你不想回应她,所以就不再往前走了,也接受现在的关系了。”
陆振邦一愣。
窦梅顿了顿,看向林建军,“其实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小雨怎么就非你不可了呢?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儿还是怪老林。”
“怪我?”林建军指着自己。
“不然你以为呢?”
窦梅看着他,“你就不好奇,天底下那么多人小雨都不找,偏偏找了个跟你最像的老陆?还不是她太想要一个像你一样的父亲。”
林建军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了。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脸色一点点变得复杂。
客厅里安静下来。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像在数着这些年错过的日子。
良久,陆振邦打破了沉默:“我明白了,都说知女莫若母,还是当娘的懂。我知道该怎么跟小雨相处了。”
窦梅苦笑:“唉,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老陆,你今晚就住下,明天咱一块儿去东矶岛。”
陆振邦点头。
窦梅回头看林建军一眼:“走,睡觉。”
“你先走,我再坐一会儿。”林建军说。
窦梅看了他一眼,“别太晚了。”
随后便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林建军一个人。
他望着头顶那盏吊灯。
光晕散开来,模模糊糊的,让他想起小雨小时候,总会追在他屁股后面喊“爸爸抱抱”。
但他那时候总是说“爸爸忙,等会儿”。
等会儿,等会儿,等到了她不再喊他“爸爸抱抱”的那一天。
他想起援朝小时候。
那孩子从小就倔,有骨气,像他。
可他从来没夸过他一句。
等他想夸的时候,那孩子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他想起这些年。
一家四口,怎么就变得水火不容了呢……
他看着墙上的日历,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
这些年……家里都冷冷清清的。
今年过年,也是只有他跟老伴俩人吗?
他并不知道。
就像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错了。
……
……
东矶岛。
第二天一大早。
林援朝早早起来,追在林小雨屁股后面道歉。
昨天已经一整晚没搭理自己了。
“小雨。哥错了,你别生气了。”
“小雨,你说句话行不行?你这样哥心里不踏实。”
“我那不是不知道情况吗?我也就在心里发发牢骚,我哪儿会真的当面那么说啊……”
林小雨看他一眼:“也就是说,原来你心里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林援朝一噎,“不不不,我心里也没这么想,那会儿是……是掉海里冻傻了。”
林小雨冷哼:“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你根本就是看不上陆大叔,我也不要你看得上,我喜欢就够了。再说你根本就不了解陆大叔,你连他做过什么都不知道,你就骂他!”
她说完,气冲冲的走了。
林援朝站在原地,颓然的叹了一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恰在这时,苏婉清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路过,看见他那样子,就猜到了怎么回事。
他走过去,“援朝同志,你别急。小雨只是一时间赌气,她就是因为知道你会迁就她,才敢跟你闹别扭。这不是在生你的气,是在跟你撒娇呢。”
林援朝愣了一下。
先不管苏婉清说的对不对。
起码这话是真的说到了他心窝子上!
他看着苏婉清,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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