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甜白的灵魂像是被微电流一遍一遍地过，灵压疯狂跳动，跳到后来他已经分不清那是跳动还是抽搐。

    

    时间过去许久。萧晋豪确认周围没有危险，自己跳下湖把刀捞了起来，然后抱着刀坐在地上，靠在墙上，继续沉睡。

    

    堂宁也安静下来了，继续沉睡。但她不再紧绷，整个人像是被泄了压力，带着一种疲惫的舒畅。

    

    玉甜白的灵魂也逐渐平缓，变成了稳定的、持续的、低沉的嗡鸣。

    

    然后他感觉到了。

    

    她的心跳。

    

    她的脉搏顺着她的能量场，传进了他的能量场，再从边界一路震到核心。

    

    他的灵压开始跟着那个节奏走。她心跳一下，他便膨胀一圈。她心跳再一下，他又轻轻缩回来。

    

    越来越同步。越来越同步。到最后，他的灵魂形态已经不是在自主波动了——它完全被她的心跳牵引着。

    

    玉甜白的意识在那一刻安静了下来。

    

    好舒服。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想叹气的、让人想就此睡过去的舒服。就好像漂泊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下来的地方，从此不需要再用力了。

    

    她的脉搏带着他走，他只需要瘫在她怀里，让她的心跳替他的心脏跳，让她的呼吸替他的肺呼吸。

    

    这是……灵魂共振？

    

    他的灵魂居然在和堂宁共振？

    

    伊桑·霍尔的面板上，两条曲线已经几乎完美重叠。一条是堂宁的心跳，一条是玉甜白的灵压波动。

    

    这一刻，伊桑·霍尔彻底理解了系统选人的精准度。能在万千世界中如此精准地找到堂宁，想必也是不容易。

    

    系统的回应立刻来了：“就是就是。差点把我干冒烟了。算了好久呢。”

    

    伊桑·霍尔：“如果我尽心尽力帮助净主完成任务，你是否能帮助我进行时间回溯，复活我的家人？”

    

    “我就算答应了，你会信吗？”

    

    “可以签订高维条约。”

    

    “我不跟你们谈条件。你可以跟净主谈谈。毕竟凤黎阳与玉甜白所在的世界，都可以复活死去的人。只不过他们的能力放到你的世界还起不起作用，就不确定了。你可以让净主帮帮你。”

    

    这话一出，伊桑·霍尔就明白了，说到底，他的任何欲望，都是系统用来帮助净主完成任务的手段。

    

    看得出来，这系统就是个单一系统，完成人才回收，就是它唯一的目的。

    

    他换了个方向问：“这下子，要观察我自己了。你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我只会算和监测。你可以和净主共同努力。”

    

    “……”三句话不离净主，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多爱净主。但伊桑·霍尔从一开始就明白，净主才是真正的工具。

    

    天快亮的时候，玉甜白的灵魂回到了身体里。

    

    法力不足，灵魂不能出窍太久。当身体与灵魂融合的瞬间，他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有，直直瘫倒在地。

    

    伊桑·霍尔低头看着他：“提醒你一句，真诚度是需要得到净主认可才生效的。”

    

    “我知道。”玉甜白躺在地上，桃花眼里泛出回味的韵味。

    

    他把昨晚的感受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她的体温，她的动作，她的心跳带着他一起跳的频率。

    

    那股回味还没品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坐了起来，嘴角一挑，炫耀的劲儿就上来了，“你等着，我肯定能直接飙升到真诚羁绊度2级。”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爬起来就朝堂宁房间走去。

    

    萧晋豪守在门口，看到他走过来，眉头拧成一团：“你到底想干嘛？”

    

    “关你什么事。当守夜的狗就好好当，主人的事少过问。”

    

    萧晋豪拔刀就砍。玉甜白左右躲避，身形灵活得像一尾滑鱼，最后抓准一个空隙推开了房门，整个人滚了进去，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萧晋豪愣在门口，刀举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想了想，正准备张口问问，就听到堂宁的声音：“过来。给我摸摸。”

    

    萧晋豪：“……”

    

    难不成这狐狸精真得逞了？

    

    房间中，玉甜白走到床前。堂宁半睡半醒，眼睛半睁半闭，手已经伸出去了：“变啊。”

    

    玉甜白没动。堂宁困得不行，手收回来，语气淡得像在赶一只不听话的猫：“不给摸就走吧。”

    

    玉甜白笑了一声，把尾巴递了过去。毛茸茸的尾巴尖扫过她的手腕，堂宁一把攥住，舒服地撸了起来。手指从尾巴根捋到尾巴尖，再绕回来，指尖陷进绒毛深处，一下一下地顺着。撸着撸着她就清醒了。

    

    她想起今天要去执政院，要去完成一件大事。

    

    她坐起身，发现玉甜白正在盯着她。

    

    那眼神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他看她的眼神是撒娇的、讨巧的，带着取悦者特有的甜腻。

    

    但此刻他的眼神是黏的，滚烫的，像烧化的糖浆一样慢慢淌过来，每淌一寸都在她皮肤上烫出一个印子。

    

    堂宁的神经猛地一凛，直觉炸上来，她猛地蹬腿往后挪了几厘米。

    

    她不挪还好。这一挪，玉甜白侵入了她更大范围的空间。他整个人跪坐在床边，双手撑在床上，姿态和狐狸形态时的坐姿一模一样——上身微倾，脖颈线条拉长，一双桃花眼从下往上看着她，眼尾微微上挑。

    

    堂宁咽了咽口水。

    

    他这是演技升级了？还是来真的？不管是哪种，这攻势她都有点扛不住。

    

    “阿宁。”他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尾音往上勾了勾：“你昨晚，是不是做什么好梦了？”

    

    “你怎么会知道？”

    

    玉甜白把伊桑·霍尔同步给他的数据和成像显示全部摊开，把她昨晚的脑波曲线、灵压波动图、热成像画面一一摆在她面前，然后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通。

    

    堂宁盯着屏幕上的成像，瞪大了眼睛。

    

    虽然屏幕上只是一团热热的人影和一团半透明的人影，但那动作——她抱着那团半透明的人影，嘴唇贴着，身体缠着——和她在梦里做的每一件事都完全对应。

    

    怎么从梦里投射出来了！而且那半透明的成像，居然是玉甜白的灵魂？！

    

    堂宁低下头，揉了揉眉心。完了。虽然只是灵魂，但很明显，玉甜白来讹她了。

    

    更致命的是，他的灵魂飘进她房间这件事，是伊桑·霍尔让干的。伊桑·霍尔的行为又是她指使的。说来说去，罪魁祸首都是她自己。

    

    换了别人可能没事，但玉甜白这个人，抓住一根线头就能扯出一整件毛衣来。

    

    “你出个价，看我能接受不。”堂宁先发制人，语气里带上了谈判的硬度，“提醒你，好好谈，不要太过分，不然我……”

    

    “再给你看个东西。”玉甜白直接打断她，把昨天的伤口测试和情根测试结果全部摊开。从手臂上那道两厘米的刀口开始，到几十次偶遇实验的数据记录，再到情根生长曲线的对比分析，每一项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堂宁越听越觉得不对。

    

    玉甜白越说越兴奋，眼睛发亮，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尽管数据详实，他解释得也像是那么回事，但堂宁不信。

    

    她用通讯器联系伊桑·霍尔：“霍尔，你给玉甜白的东西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

    

    “稍等，我跟你核对一下。”她捧着屏幕，把上面的数据念了很大一串，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一个都不放过。

    

    伊桑·霍尔答案如一：“没错。”

    

    “他没有调包？”

    

    “目前看来，没有调包。”

    

    堂宁还是不信。为了当众拆穿玉甜白的谎言，她在群里呼叫系统：“楠汐，我要查看玉甜白的真诚度。”

    

    “净化对象玉甜白此刻极为真诚。恭喜净主，与玉甜白的真诚羁绊度达到1级。”

    

    群里各种质疑的声音一起炸开：“什么！”“啥！”“真的假的？”

    

    玉甜白炸得最猛：“楠汐你系统坏了？怎么可能才1级？你那2级到底是什么标准？”

    

    “目前检测到就是1级哦。”

    

    玉甜白还要再和楠汐理论，一转头，却看到堂宁正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他。

    

    尽管楠汐已经给出了答案，但她还是不信。就和玉甜白刚开始那样，根本不信。

    

    她把那些数据和结论反反复复地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又一遍，这才敢去面对玉甜白的真诚度到底是什么。

    

    “所以，你真的喜欢我？”堂宁瑟缩了一下，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脸都红了，看起来纯情得不得了。

    

    但实则心里已经按捺不住兴奋，开始思考怎么才能说服另外四个不要因为这件事给她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