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玉甜白问。
“这只是初步观察。我需要更多数据才能下结论。”
伊桑·霍尔的机械手又弹出了手术刀。
玉甜白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你还要干嘛？”
“再做几个对照实验。我们需要排除变量——伤口的深浅、位置，以及你对领主的主观情绪是否会影响反应强度。所以我需要在你身上不同位置再制造几处伤口。”
玉甜白盯着那把锃亮的手术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霍尔哥哥。”
“嗯？”
“你怕疼吗？”
“不怕。”
“……”玉甜白委屈巴巴地看着他，那双狐狸眼里盛满了水光，连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伊桑·霍尔看着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又提出了一个新的变量：“你的身体里，肯定有什么东西产生了同步影响。你对你的身体最了解，想一想，告诉我实情。”
玉甜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纠结了半天，脑子里两股力量在拔河。一边是双倍守护值加一个答案，一边是理智在叫嚣。
只思考了两秒，他扑到轮椅面前，双手抓住扶手，把脸凑近了，压低声音，把情根在长这件事和盘托出。
伊桑·霍尔的机械眼眨了一下，仍旧毫无感情：“这是个新的研究方向。我需要你辅助我扫描到情根的位置。”
扫描完成后，伊桑·霍尔在他身上安上了好几个监测点，然后又划了些伤口，继续偶遇堂宁进行试验。
于是一天下来，堂宁在书房门口看到了玉甜白，在花园里看到了玉甜白，在训练场、斗兽场、房间外——她所在的任何地方，都能看到玉甜白。
关键是，他根本不说话，就只是从她身边走过，像是来反复面试的超模……
堂宁本来一头雾水。但当晚上看到不远处坐着的伊桑·霍尔时，她顿时明白了。
她通过通讯器主动联系他：“霍尔哥哥，还需要我如何配合吗？”
“不用。您就当没看见玉甜白。”
“明白。”
几十次实验下来，玉甜白感觉自己疼得都要站不住了。他身上到处是新添的伤口，手臂上、手腕上、肩膀上，一个挨一个，像被猫抓过一样。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扛下了所有测试。只是在每一次堂宁走近的时候，他的心跳都会跟着神经末梢活跃度一起往上跳。
功夫不负有心人。半夜时，伊桑·霍尔终于拿出了最终的研究报告。
玉甜白那个正在生长的、空心的情根，在堂宁靠近时会产生反应。这个反应会在他的经脉中产生一种微弱的能量波动。
而他身上的伤口破坏了他的经脉通道，在最关键的节点上撕开了一个缺口——就像一根水管上破了一个洞。
当那个从情根发出的能量波动顺着经脉流经伤口时，会从这个破损处漏出来，直接刺激到已经受损的神经末梢。
于是伤口就会剧痛。
他不在堂宁面前时，情根没有反应，没有能量波动，伤口就不怎么疼。
“原来是这样。”玉甜白看着结论，头一次觉得科学这么有意思，“那你能扫描到我的情根长成什么样子了吗？”
“目前看来，长了三分之一。”
“才三分之一？”玉甜白稍稍放心，比他预想中的慢。
伊桑·霍尔解释：“因为你靠近领主时才会长。”
他冷静地下了结论：“你喜欢领主。”
“不不不。”玉甜白赶紧否认，“在我们那个世界，灵魂是可以出窍的。我的身体，是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是我的灵魂。我的身体喜欢她，不代表我的灵魂喜欢她。”
伊桑·霍尔的大脑转了两秒，极快地接受了这个灵魂理论：“那你灵魂出窍，我们再测。”
“额……”玉甜白也不确定自己现在能不能灵魂出窍，“我试试。”
他调动法力，按照熟悉的方法盘腿坐在地上，让自己灵魂出窍。法力不太足，但所幸功法熟练，试了几次之后，灵魂飘了起来。
他高兴地给了伊桑·霍尔一个大逼兜。
本以为伊桑·霍尔看不见他，没想到他的机械眼精准地定位到了他，直直地看向飘在空中的那团透明轮廓：“我检测到一团能量异常波动的透明物质。是你的灵魂吗？”
玉甜白惊呆了：“这你都能检测到？”
伊桑·霍尔再问：“我检测到有类似声波的震动，但很怪异——你在说话吗？”
玉甜白更震惊了。他说话他居然也能检测到？
他调动法力，让自己的声音和普通情况下无异：“是我在说话。你挺厉害啊。”
伊桑·霍尔又问：“刚才是不是你扇了我一下？”
玉甜白一惊，连忙咳嗽掩饰尴尬：“那个……回到正题，怎么测？”
伊桑·霍尔也没有计较：“我需要先调整参数及检测精度，确保对你的灵魂检测正确。你按照我说的做些动作。首先，走几步。”
玉甜白走了几步。然后又是跑几步、跳起来、飘起来、飞起来、转圈圈……
半小时后，伊桑·霍尔的数据录入终于完毕：“好了。现在你去领主的房间，按照我说的，做一些动作。”
玉甜白飘到门口，看到萧晋豪守在那里。他二话不说过去一顿拳打脚踢。
他没有调动法力，灵魂的重量很轻，但萧晋豪还是惊醒了，四处查看，什么都没有。
玉甜白勾走他的刀，直接扔进了水里。
萧晋豪非常冷静，站在原地没动。他警惕地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眼里没有一丝畏惧。
玉甜白想把他人也踹水里，但想到这样肯定会惊动堂宁，于是暂时饶过了他。
他穿透房间，来到堂宁床前。
堂宁睡得仍旧不安稳，表情紧绷。
他飘到床上。堂宁突然皱紧了眉头，嘴里无意识地呢喃：“安安……”
玉甜白一脸疑惑。安安是谁？据他所掌握的情报，堂宁认识的人里没有叫安安的。还是说他听错了？
先不管了。他要按照伊桑·霍尔所说的去做。
那个机器人，真是半点感情没有。说出那些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完全没考虑过他的感受。
他躺在了堂宁身侧。
第一个动作，先亲一口。
玉甜白盯着堂宁的侧脸，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在她脸颊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光。她的睫毛微微翘着，呼吸很轻，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梦里也不肯放松。
他凑上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速度很快，惩罚没有来。
玉甜白愣了一秒，随即胆子一下子炸开了。
第二个动作，抱一抱。
他整个身体抱过去，把堂宁整个人拢进了怀里。灵魂很轻，但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温热柔软，隔着薄薄的睡衣，她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渗过来，渗进他这团透明的灵魂里。
堂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正在做梦，梦到被鬼缠身，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无意识地想翻个身，翻不动。于是皱眉在梦里和鬼谈判：“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你。”鬼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股把人往深渊里拽的蛊惑。
“需要我做什么？”
“献出你的全部。从身体开始。”鬼飘到她面前，白色透明的一个人形，看不清面目。但那股气息让她浑身发软。
它忽然从她身体内部穿过。
那一刹那间，堂宁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不是火，是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渴望，滚烫滚烫地冲刷过四肢百骸。
它转过身来，捧住了她的脸。堂宁此刻竟无比渴望它。她根本推不开，也不想推开。她的理智在尖叫，但身体在说——不要停。
它搂住了她。呼出的气息带着香热，在她脖颈周围打转，像羽毛一样轻，又像酒一样烈，舒服得让她整个人都化进了床褥里。她仰起下巴，脖颈线条拉得笔直，一声软得发颤的喘息从喉咙里漏出来。
她回抱住它。手臂缠上去，用力地、急切地，像个溺水的人抱住浮木。
它低头，吻上了她。
冰凉柔软的触感，混着水果的甜香，汹涌地灌进来。不是浅尝辄止的轻碰，是结结实实的吻，带着吸吮和索取。那股甜香顺着舌根蔓延到全身，她的指尖攥紧了床单，又松开，又攥紧。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一个春梦。但她无法阻止，也不愿阻止。她的意识在沉沦，身体在回应，整个人像被泡在温热的水里，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房间外，伊桑·霍尔看着面板上的数值在疯狂上涨。
那是玉甜白的灵魂灵压波纹。曲线陡峭得像要冲破屏幕顶端，数值已经飙到了之前测试峰值的五倍以上。
他觉得不太对。怎么一下子涨这么多？
他使用扫描功能扫描了一下屋内的情况。成像显示，堂宁就好像能感知到玉甜白一样——她精准地回抱住了他，手臂穿过那团透明的能量体，绕在他身后，热烈而无意识地回应着他的吻。
玉甜白的灵魂轮廓开始发亮。
“你——”出口刚一个字，那声音被堂宁咬碎。
她的舌头搅着他的灵压，搅出了一圈圈细密的波纹。那些波纹从他的核心往外荡，荡到能量场的边界，又弹回来，被她重新含进嘴里。
她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叹息。软的，湿的，餍足的。像一个人喝到了想喝很久的酒。
玉甜白的理智在尖叫。
怎么会？他现在可是灵魂形态啊！堂宁不可能知道他在。她没有法力，没有天眼，没有一切能感知灵魂的功法。
她不该感觉到他。
但他整个魂烧起来了。
他的能量场从透明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绯红，最后炸成一片灼灼的金粉色。
堂宁的手准确的摸到了他的后颈，然后往上，五指并拢，就好像，拽住了他的发丝。
另一只手，从他的背后往下滑到腰部，嵌进了他的身体里。
她靠得他更近，更紧，似乎每个动作都是无意识的，但又似乎每个动作都在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