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昭昭!”
姜鱼一把将昭昭抱在了怀中。
“我的孩子,对不起,是娘亲没本事。”
杨昭回抱住姜鱼,“娘亲,我没事,娘亲,您的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娘亲没事。”
“娘亲撒谎,我看到了,那伤口很吓人。”
“这不重要,早知道娘亲就不带你去了。”
萧倾寒坐在了姜鱼的床边,“你打算怎么办?柳家已经出手,你们之间不会善了。”
“梁子已经结下,无论你们最后是什么结局,柳家都不会对咱们有什么好手段。”
萧倾寒仔细分析,随后看向姜鱼。
“或者你交给我,柳家只要用心查一查,未必没有什么把柄。”
姜鱼拉住萧倾寒的手臂,“还用不到,你且等一等,对于柳家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一个普通女子,能活着就已经不易,何必去冒险。”
“萧倾寒,别小看我,兔子急了还咬人。”
“更何况他竟然如此挑战我,我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杨昭趴在姜鱼的怀中,“娘亲,我……”
“昭昭,娘亲送你去读书好不好,我听说国子监有很多和你一般大的孩子,或许你们能玩在一起。”
“不!昭昭要守着娘亲。”
萧倾寒伸手将杨昭抱到自己的身前。
“就你?若是连读书这点小事都做不到,那还不如隔壁巷子里面卖猪肉的孙老三。”
“人家起码还能挣钱养家。”
“可是娘亲这里,我不放心。”
萧倾寒没忍住笑出声,“你当你萧叔叔是吃素的吗?”
“放心,等你比我厉害的时候,我会让你守着你娘的。”
杨昭看了一样姜鱼,随后像是坚定了什么想法一样。
“娘亲,你放心,我会读书,我会做到最好。”
姜鱼怜爱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好。”
姜鱼将昭昭哄睡了之后,才慢慢地从房间里退出来。
萧倾寒靠在廊柱上,月光落在他的肩头,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
“昭昭睡了?”他问。
“嗯。”姜鱼在他身边站定,仰头看着头顶那轮弯月,“萧倾寒,帮我做一件事。”
萧倾寒转过头来看她,月光下他的眉眼格外温柔。
没有半分的杀伐之气,就如同在南州的时候。
真怀念啊。
“你说。”
“帮我送一封信给柳如烟。”
萧倾寒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却没有急着开口反对。
“约他明日酉时,西山明月亭。”姜鱼的声音很轻,听出来半分情绪。
但是萧倾寒知道,她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有时候他也会怀疑,当初的相遇是不是也是她算计的。
后来又被自己蠢笑,就算是又如何。
“你要做什么?”
“让他知道他选错了人。”姜鱼转过身,背靠着廊柱,“柳太师手笔那么大,竟然能说服长公主,我怎么也不能不回礼吧。”
萧倾寒看着她。
“而对待敌人,我从不会手软。”
萧倾寒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轻轻拂去了她发顶的一片落叶。
姜鱼抬头看向萧倾寒的眼睛,那双眸子里面满是心疼。
之前他说她像是观音座下的仙童,可是现在看来,他或许才是她的救赎。
“信写好了吗?”
姜鱼从怀里拿出那封信。
萧倾寒接过信,没有拆开看,只是将它收进了自己的袖中。
“我亲自去送。”
“你不问我写了什么?”
“你想让我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萧倾寒看着她,“况且我也不在乎,这只是你让我做的事情。”
姜鱼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萧倾寒,多谢。”
“你我之间……生疏了。”
他没有再多留,只是将自己的斗篷披在了姜鱼的身上。
“照顾好自己。”
姜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地被黑暗吞没。
随着他的消失,姜鱼的心也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
生疼,她比任何人都期待这一切早些结束。
第二天酉时,西山明月亭。
柳如烟到的时候,姜鱼已经坐在亭子里了。
她面前摆着一壶酒,还有几个点心。
看起来像是真的约人前来。
“你来了。”姜鱼没有看向柳如烟,又或者她不是很想要见到他。
柳如烟站在亭子外,没有立刻进去。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持折扇,一如往常,只是脚步带着迟疑。
“郡主约我至此,不知有何贵干?”他没有迈步。
“怕。”姜鱼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还没有那个胆子和能力。”
柳如烟的眼神微微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他走进亭子,在姜鱼对面坐了下来。
“郡主说笑了,我对郡主绝无恶意。”
“有没有恶意,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柳如烟,我今天约你来,是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谈你柳家到底想站在谁那边。”
“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比谁都明白。”姜鱼放下酒杯,目光直视着他,清澈而锋利,“你祖父登门,给我讲了一个猫的故事,意思很明确让我安分守己,不要越界。”
“可你们柳家有没有想过,你们自己,是不是越界了?”
柳如烟的睫毛颤了一下,但他掩饰得很好,只是淡淡一笑。
“柳家世代忠君,从不站队,这是朝野皆知的事情。”
“是吗?”姜鱼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三朝元老,从不战队,谁信啊。”
“或者我再直白一些,你们的挡箭牌三皇子已经死了。”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柳如烟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柳如烟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见地紧了紧。
“郡主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