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向城门官解释清楚来历,这才将士子梁一行领进越王府门。脚下青石板路沾着尘土,反观士子梁一身衣袍破烂打结,裤腿还缺了半截,看着着实狼狈。
陆沉一边引路,一边摇头:“你好歹是岭南太尉,怎么这般寒酸?好歹备身像样的衣裳,咱们岭南也不至于穷到这份上吧?”
士子梁长叹了口气,絮絮叨叨诉起苦:“那荆州藩王朱柏真不是个东西,死活不许大军通过。没办法最后我只能带二十多个亲卫出来,为了赶时间,马都累死了三匹,后来实在没办法,只能翻山越岭徒步赶来,一路啃干粮喝山泉水。”
“也真是苦了你了。”陆沉轻叹。
“子梁?”
朱楠听到动静,从房门里走出来,目光落在面前的士子梁身上,眉头蹙起,差点没认出来。
“大王……”
士子梁咧嘴一笑,抹着鼻涕和眼泪就朝朱楠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朱楠,随即叫道:
“大王,我可想死你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带着士卒天天修路补坑,闲下来就窝在山沟子里看猴子呲牙,日子过得可没意思了。”
朱楠赶紧把他推开,骂骂咧咧道:“本王这一身刚买的衣服,别给本王弄脏了。”
“嘿嘿……”士子梁讪讪收手,挠着脑袋傻笑。
朱楠直摇头:“你这是从岭南一路滚过来的?还是在路上遇到了盗贼,和盗贼干了一架?”
“盗贼也配和我干架,我可是做盗贼的祖宗。”
士子梁哈哈一笑,又说道:“这不是想念大王了嘛,我们日夜奔驰,好几天都没有休息,这才赶了过来。”
“啧啧,那确实不易。”朱楠啧了两声。
“大王,一想到要和您一同出征,我心里就热腾腾的。话说,大王遇到了这种好事,还能想的着咱们,这说明大王心里一直记挂着咱们啊!”
“那当然了。”
朱楠点点头,感慨道:“子梁啊,你不知道,你要是不跟本王一块出征,战马都迈不开腿。”
士子梁愣了,这话什么意思?
为什么战马走不动路?
陆沉在一旁提醒道:“你可真够笨的,大王的意思是,到了晋地,让你给大王牵马……”
“你多嘴什么!”
士子梁勃然大怒,狠狠地瞪了一眼陆沉,然后低眉顺眼的说道:“嘿嘿,只要能和大王一块出征,就算是牵马,末将心里也是高兴的。”
闻言,朱楠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笑骂道:“算了,算了,你还是别牵马了,本王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什么任务?”士子梁好奇地问道。
“这个任务非常重要,要是你不干啊……咱们恐怕要饿一路肚子。”
见士子梁露出迷茫的目光,陆沉贴心的提醒道:“笨蛋,大王的意思是说,让你天天生火做饭,负责大家的伙食。”
“陆沉,我问你了吗?你这叼毛,没事瞎逼逼什么呢?!”
士子梁又炸了,怼了陆沉一句,然后看向朱楠,讨好的说道:“只要跟着大王出征,当牛做马无所谓。”
“不错,不错,有这个觉悟就好。”
朱楠拍了拍士子梁的肩膀,吩咐道:“来人啊,带这位太尉下去洗漱一番,给他准备点肉,让他吃饱了再说……”
士子梁被带了下去,朱楠摇了摇头,询问道:“陆沉,你说,带这家伙去晋地,是不是太冒险了点?”
陆沉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士子梁这家伙虽然不太聪慧,但是勇武啊,而且听说晋地民风彪悍,把他带着,或许有奇效也说不定。”
“说的也是。”
朱楠点点头,等到士子梁收拾妥当。
朱楠便在大堂约见了姚广孝、士子梁等人,打算去晋地之前,制定一个大致方略。
按照朱元璋的意思,此次去晋地不必兴师动众。
所以朱楠此行,只打算带着陆沉、士子梁、姚广孝等一些士卒,像杨荣、石景同等人,还是留在京城,弘扬科学一派。
士子梁上下打量着姚广孝,微微皱眉道:“你这人长得有些瘦弱啊,如果没有好武艺,怎么追随大王呢?怎么跟随大王作战呢?”
陆沉提醒道:“别这么无礼,姚先生是大王的属官,为大王出谋划策的。”
姚广孝却毫不在意,反而看着士子梁,眼神一亮,开口问道:“你对大王,可是忠心?”
“你竟敢质疑我的忠心?”士子梁瞬间瞪起眼睛,高声叫道,“本将军告诉你,我与大王的感情,比我和自家婆娘的感情还要深厚!大王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姚广孝眼中精光更盛,又追问道:“那岭南的将士,个个都忠心于大王?”
“废话!”
陆沉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姚广孝拱手道:“姚先生莫怪,他就是个莽夫,说话不过脑子,您别往心里去。”
“何怪之有,甚好,甚好啊!”姚广孝满脸欢喜,仿佛找到了志同道合之人,一把拉住士子梁的手,开始问东问西。
当朱楠询问计谋的时候,姚广孝便开始侃侃而谈:“大王此次去晋地,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没有什么能够束缚大王的。”
“说计谋,说计谋!”
“据我所知,晋地民风彪悍,百姓穷苦……此次大王到了晋地,其实以安抚民心为主,暗中收拢晋地的兵力。另外,大王可以收服一批武将,以金钱示好、以武力驱使……”
朱楠脸色一黑,出声提醒:“本王身负皇命,这次是去调查三哥朱棡的死因,不是去造反。”
“此事易尔……”姚广孝说道:“朱棡死后,晋地定然是一盘散沙,大王只要能镇压住这些武将,那朱棡的死因,自然能查的一清二楚。”
“说的也是。”朱楠点点头。
“等查出朱棡的死因后,大王不必急着回京……要将一些得力的武将安插在晋地的队伍中……长此以往,晋地就能牢牢控制在手中……”
“好了好了,你不用多说了。”朱楠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