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吉娜的蜜露…”
小灰毛盯着海瑟音残留的记忆虚影,下意识脱口而出。
海瑟音的记忆残响无法与小灰毛直接对话,眼底盛满温柔期许,轻声呢喃,道:
“我赠予你的礼物——但愿那时你还留在身边。”
怎么可能不会留在小灰毛身边。
哪怕外界已然流转千年岁月,沧海桑田。
可在小灰毛的视角里,这漫长时光不过弹指一瞬。
这一路奔赴前行,她连丝毫口渴疲惫都未曾察觉。
连一口清水都未曾饮下,又怎么会随意饮酒。
海瑟音缓缓转过身,目光凝重落在眼前刻满姓名的墓碑墙上。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字字清晰。
“待你归来之时,就请以那蜜酿浇奠这座墓碑吧。”
“它记录了我们所有人的抗争和牺牲。但愿你能看到,这跨越千年的漫长接力,翁法罗斯为你的归来谱写的前奏。”
“当你的哀悼结束时,我大概也会从醉梦中苏醒了吧?就请你顺着余音的轨迹,找到我的所在——”
海瑟音说着,眼眸深邃,隔着时空直直望向小灰毛所在的方向。
小灰毛心头猛地一酸,鼻尖瞬间泛起涩意。
她忍不住垂下脑袋,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悲伤与动容。
“然后,我们再一同去为那「智识」的罪人行刑吧。”
海瑟音眼神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她迈步快步向前,转身做下最后的道别。
下一秒,眼前的回忆画面骤然破碎。
海瑟音的记忆体化作点点微光,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小灰毛这一路走来,见过太多次这样无力的离别。
每一次熟悉之人在眼前化作光点消散时。
她都会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住最后一丝痕迹。
可每一次,都是她刚抬起手,对方便彻底消失无踪。
连一丝余温都无法留住,徒留满心怅然。
就在这时,来古士淡漠的声音,在小灰毛身后缓缓响起。
“终于…33550336次轮回又4931年后,翁法罗斯的终幕将要落下了。”
“洞穴中的影子献出一切,却只是在戏仿洞外的「生命」,令人惋惜的徒劳。”
……
“洞穴中的影子……”
看着天幕上,来古士一如既往高高在上、鄙夷众生的模样。
斗罗大陆上的阿格莱雅、赛飞儿、遐蝶和风堇,还有心系小灰毛的白厄。
所有人全都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怒火。
来古士轻飘飘一句话,就彻底否定了翁法罗斯所有人的反抗与牺牲。
这种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高傲态度,看得众人怒火中烧,义愤填膺。
不少人恨不得冲破天幕阻隔,对着来古士狠狠挥出拳头。
斗罗大陆上的无数生灵,都为此感到愤怒不平,心绪难平。
所有人都觉得,来古士最没资格说出这番话,他根本不配。
这漫长千年时光,正是他口中卑微如蝼蚁的生灵。
硬生生将他的身躯死死囚禁,让他无法肆意妄为。
更是在一场看似必败、毫无胜算的战役里。
拼尽一切把创世泰坦的火种,完好送到了小灰毛手中。
他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却从未从中吸取半点教训。
无论何时何地,都一副高傲自满、不可一世的模样。
众人不禁满心疑惑,这到底是对自身实力极度自信。
还是他本就生性狂妄,从未正视过身边的一切。
除了满腔怒火之人,斗罗大陆上还有不少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来古士口中的预言、洞穴、影子,字字戳中人心,发人深省。
起初,众人以为他只是在嘲讽海瑟音。
嘲讽海瑟音一直用幻境自我催眠,活在虚假的美好里。
盲目追随刻律德菈,幻想征服星海。
可随后,众人猛然醒悟,他是用这个寓言,指代翁法罗斯千年以来所有的反抗者。
而斗罗大陆的众人,也从中清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联想到近期发生在大陆上的种种变故。
他们惊觉,自己似乎早已活成了来古士口中的洞穴影子。
面对天外强大的来客,他们满心恐惧,畏缩不前。
要么低头臣服,要么刻意讨好,毫无骨气。
真正敢于奋起反抗、直面强权的人,寥寥无几。
听闻天外有星神,有星神之下流传的修炼之道与命途。
他们便不顾一切,削尖脑袋想方设法。
去供奉那些连面都没见过、真假未知的星神。
一心期盼能得到星神的馈赠,踏上命途之路。
一步登天,登顶斗罗大陆实力巅峰。
他们幡然醒悟,自己自始至终,都在盲目戏仿天外之人的所作所为。
这般清醒的认知,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悲哀,满心无力。
天幕之上,小灰毛听着来古士这般轻贱他人、践踏牺牲的话语。
浑身瞬间紧绷,周身气息骤然变冷。
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她紧咬着牙关,下颌线紧绷。
心底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再也无法隐忍。
她忍不住攥紧拳头,厉声怒喊:“住口吧,他们不是影子……”
小灰毛猛地转身,面向墓碑的方向,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他们所做的一切,已经打破了昏暗的洞穴,寻得了「开拓」的火种……”
小灰毛说着,踏着无比坚定、沉稳的步伐。
一步步走到墓碑前,身姿挺拔,目光灼灼。
她仰头望着墓碑上一个个镌刻深刻、承载热血的名字。
眼神明亮而坚定,满是不容置疑的信念。
“现在,我会用这颗火种,点燃翁法罗斯的黎明!”
……
“说的不错,搭档!”
看着天幕上小灰毛厉声驳斥来古士,霸气维护所有牺牲者。
斗罗大陆的黄金裔们,心中郁气顿消,顿时畅快无比。
白厄更是直接朝着天幕,用力竖起了大拇指,满脸赞许。
“灰子,干得不错!”
躺在阿格莱雅腿上的赛飞儿,也瞬间展露笑颜,满眼开心与认可。
斗罗大陆上所有生灵,心情都豁然开朗,一扫之前的沉闷。
他们早就看不惯来古士那高高在上、傲慢至极的模样。
早已想厉声斥责,发泄心中不满。
天幕上的小灰毛虽没有半句谩骂之语。
可她的怒喊,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直击人心。
仿佛替所有人大声痛斥了来古士的狂妄。
心中的愤懑与不甘一扫而空,说不出的舒畅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