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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1章 府城繁华
    周墨说:“就是考过一次才怕。上次是最后一名,这次要是落榜了,多丢人。”

    刘全兴在一旁听着,插嘴道:“周公子别怕,你那么用功,肯定能考上。”

    周墨苦笑:“刘叔,你就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啥水平。”

    刘泓说:“知道就好。知道自己啥水平,就知道该咋努力。”

    周墨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骡车晃晃悠悠往前走,路两边的田野还是一片枯黄,偶尔能看见几块返青的麦地。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鸣狗吠隐隐约约传来。

    周墨忽然问:“刘兄,你说这次我能考第几名?”

    刘泓说:“不知道。”

    周墨说:“最后一名也行,只要能考上。”

    刘泓说:“那就冲着最后一名努力。”

    周墨笑了:“你这安慰人的方式真特别。”

    刘泓也笑了。

    骡车走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上午到了府城。

    刘泓远远就看见了城墙。比县城的城墙高多了,也厚多了,灰扑扑的,透着股威严。城门口人来人往,挑担的、骑驴的、赶车的,挤得水泄不通。

    钱伯驾着车,慢慢挤进去。一进城门,刘泓眼前豁然开朗。

    好宽的街道!

    青石板铺的路,比县城的宽一倍不止。两边店铺林立,幌子招展,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一家挨一家。街上人来人往,有穿长衫的读书人,有穿绸缎的商人,有挎篮子的妇人,还有跑来跑去的小孩。

    周墨熟门熟路,指着前头说:“拐过这条街,就是我家的商号。”

    骡车拐进一条巷子,走了没多远,停在一个大院子门口。院门敞着,里头几间青砖大瓦房,比刘家的院子气派多了。

    周墨跳下车,拉着刘泓往里走:“走,进去歇着!”

    院子里迎出来一个中年人,穿着绸缎袍子,圆脸,跟周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看见刘泓,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这就是刘家小郎君吧?久仰久仰!”

    刘泓赶紧作揖:“周伯父好。”

    周父一把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念叨着:“好,好,一表人才!我家这个不成器的,多亏你照应!”

    周墨在一旁嘟囔:“爹,我哪儿不成器了?我都考上童生了。”

    周父瞪他一眼:“最后一名,还好意思说?”

    周墨缩缩脖子,不敢吭声。

    周父拉着刘泓往里走,边走边说:“小郎君,你就在这儿住下,吃住都包在我身上!有啥需要的,尽管开口!”

    刘泓说:“伯父太客气了。”

    周父说:“客气啥?你帮我家墨儿那么大忙,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进了屋,周父亲自倒茶,又让下人端来点心水果,摆了一桌子。刘全兴坐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周到的主人。

    周父问起刘泓备考的情况,刘泓一一作答。周父听得连连点头,时不时看周墨一眼,眼神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周墨被看得发毛,低着头喝茶,装没看见。

    聊了一会儿,周父说:“你们先歇着,晚上我设宴,给小郎君接风!”

    刘泓说:“伯父太客气了。”

    周父摆摆手,出去了。

    周墨这才抬起头,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刘泓说:“你怕你爹干啥?”

    周墨说:“你不懂,我爹平时不管我,一管起来就吓人。”

    刘全兴在一旁笑:“你爹是为你好。”

    周墨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刘兄,明天我带你去贡院看看,认认门。”

    刘泓说:“好。”

    晚上,周父亲自设宴,请了几个朋友作陪,都是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刘泓坐在那儿,被敬了一圈酒,喝得脸红红的。

    周父举着酒杯,当着众人的面说:“刘家小郎君,你是我家墨儿的贵人。要不是你,他这回肯定又落榜。这杯酒,我敬你!”

    刘泓站起来,说:“伯父言重了。周兄自己能考上,是他的本事。”

    周父说:“你就别谦虚了。墨儿自己说了,你教他那些口诀,比夫子讲的还管用。”

    旁边几个客人纷纷点头,有人问:“小郎君师从何人?”

    刘泓说:“学生只是村里私塾读书,师从陈夫子。”

    那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

    周父说:“别管师从何人,有本事就行。来,喝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泓借口明天要看书,先告退了。周墨陪他出来,走在院子里,月光洒下来,亮堂堂的。

    周墨忽然说:“刘兄,我爹平时很少夸人,今天夸你了。”

    刘泓说:“那是客气。”

    周墨摇摇头:“不是客气。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觉得你厉害。”

    刘泓没说话。

    周墨忽然笑了:“刘兄,你说我要是好好考,考上秀才,我爹会不会也这么夸我?”

    刘泓说:“会。”

    周墨说:“真的?”

    刘泓说:“真的。你考上秀才,你爹能高兴得放鞭炮。”

    周墨想了想,笑了。

    月光下,他那张圆脸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刘泓看着他,心里头忽然有点暖。

    这个胖子,虽然读书不行,但心地好,肯努力。

    也许,这次府试,他真的能考上。

    第二天一早,刘泓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

    周墨还躺在隔壁屋里打呼噜,睡得人事不知。刘泓没叫他,自己洗漱完,在院子里走了走。

    周家的商号占地不小,前头是铺面,后头是院子,再后头还有几间库房。铺子里卖的是纸张笔墨,还有各种书籍,刘泓进去转了转,发现种类挺全,比县城的铺子强多了。

    掌柜的认得他,客气地招呼:“刘公子,想看什么书随便看,有需要的跟我说。”

    刘泓道了谢,在书架间慢慢转着。

    正看着,铺子里进来一个人。

    瘦高个儿,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洗得发白了,但干干净净。脸有点苍白,颧骨有点高,眼睛很亮,透着一股子冷意。

    他走到柜台前,问:“有宣纸吗?”

    掌柜的说:“有,要什么样的?”

    少年说:“普通的就行,写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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