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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的红灯照在走廊地砖上,萧凛盯着那道红光看了三秒,转身往外走。
陈海波跟上来,刚要说话,被萧凛抬手按住了。
“回车上说。”
商务车开出医院停车场,萧凛从证据袋里拿出那个相框,放在膝盖上,掏出手机给老赵发了一条消息。
“查汉江沿岸近十年的电力异常数据,包括所有报废设施的用电记录。另外,查汉江两岸的光缆铺设路线,重点看非运营商的线路和未报备的节点。”
老赵很快回了消息:“数据从哪拿?电网的内部系统不开放。”
“用鹰眼。国家电网的数据平台2019年就接了金融风险监测链,你有权限。”
“明白。给我四十分钟。”
萧凛锁上屏幕,转头看陈海波。
“省里会派搜救队来。”
陈海波点头:“刚才省政府办公厅打了电话过来,说安排水务局和消防队配合我们。”
“拒了。”
“理由?”
“贺明远只对我说了。他宁可割腕也不在录像前开口,这条线索很重要。我们不知道省里来的人谁能信。”
陈海波没再问。
车开到住处,苏若冰已经打开了鹰眼终端的大屏幕。四十二分钟后,老赵把数据包发了过来。
屏幕上显示出一张汉江的卫星地图,上面叠着两层数据。红色的是近十年电力异常的点,蓝色的是光缆路线。
红点有很多,沿着江有几十个。大部分都在城里,是商业和工业用电的正常波动。
萧凛用手指划过屏幕,把城里的点都过滤掉了。
还剩下七个点。
四个在上游,是报废水电站和泵房,用电断断续续的,符合报废设施的特征。
两个在下游入江口,用电量很小,可以排除。
第七个点,在汉江大桥下游三公里处。
苏若冰把这个点放大。卫星图上,汉江在这里拐了个弯,南岸是一片荒河滩,长满了杂草。河滩靠近江堤的地方,标着一个灰色方块:“汉阳区第三抽水泵站(已停用)”。
“停用时间是2016年。”苏若冰调出泵站的档案。“但电网数据显示,2016年之后这里一直在用电,平均一个月要用……”
她停了一下。
“两万八千度。”
萧凛的后槽牙磕了一下。
一个废弃的泵站,一个月用电两万八千度,差不多是一栋中型写字楼的用电量。
“光缆呢?”
苏若冰切换到蓝色图层。汉江南岸的光缆路线很清楚,运营商的主干线沿着江堤铺,隔一段距离就有分支接进基站。
但在泵站那里,多出一条线。
这条线没有报备记录,从泵站出来,穿过河滩,接到了一个未知节点。
老赵附了一行备注:“这是军用的屏蔽线缆,民用市场买不到。我查了海关数据,2017年有一批一样的线缆,是楚天控股的子公司报关进来的,申报用途是工业通信设备测试。”
萧凛站直了身子。
地层系统的数据备份点,就在汉江底下。
贺明远没骗他。
“走。”
他合上鹰眼终端,塞进背包。
“现在?”陈海波从门口探进头。
“现在。带上记录仪和切割工具。”
四十分钟后,两辆车停在汉江南岸河滩的小路上。
天已经黑了,江上有一艘货船鸣着笛开过,江水拍打着岸边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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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到泵站的轮廓,是一座水泥楼,外墙墙皮都掉了,门窗用铁皮封死了。围墙塌了一半,裂缝里长出的杂草有齐腰高。
陈海波绕着泵站走了一圈回来,拍掉衣服上的草籽。
“正门焊死了,侧面有个排水口,人能钻进去。但里面……”
他小声说。
“有电,变电箱的灯是亮的。”
萧凛蹲在泵站北面的一面外墙下,用手电筒照着墙根。
水泥墙上,贴着地面的地方,埋着一根拇指粗的黑管子。藏得很好,不蹲下根本看不到。
他顺着管子摸过去,管子弯进墙里,接口用防水胶封得很死。
光缆就是从这里接进去的。
“就是这儿。”
萧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陈海波,开门。”
陈海波叫两个安保把液压切割钳搬过来。排水口太窄,他们转到泵站南边,找了一块锈得很严重的铁皮。切割钳一夹上去,铁皮就发出很响的声音,到处都是火星。
三分钟后,一个半人高的洞弄开了。
手电筒往里照。
泵站里面比想的要大。抽水设备已经拆光了,地上是落满灰尘的水泥板。正中间,有一块水泥板的颜色和旁边不一样,是新浇的,边很整齐。
陈海波上去踩了两脚,是空心的。
“底下有东西。”
撬开水泥板,
这是工业级的防爆门,带电子密码锁,表面没有锈,看起来很新。
密码锁旁边有刷卡区。陈海波掏出在楚天控股找到的门禁卡,贴了上去。
绿灯亮了。
合金门发出一点气压声,慢慢的向内打开。
手电筒的光照进门里。
机房里亮着灯。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出白色的冷光。两排服务器机柜排得很整齐,指示灯在闪,风扇发出嗡嗡的声音。角落里空调外机挂着,出风口吹着冷风。
温度很低。
萧凛走进去,胶底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没有声音。
在机柜通道的尽头,一张折叠桌上放着一个纸杯。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杯子。
是温的。
咖啡还没凉。
陈海波已经拿出了对讲机,嘴唇抿得很紧。萧凛的手从纸杯上拿开,看向桌子旁边的地上,一把椅子倒在地板上,椅腿还在轻轻的晃。
椅腿停了。
萧凛的胶底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右手摁住了腰间的执法记录仪开关。红色指示灯亮起,镜头对准了整间机房。
陈海波已经贴到了机柜左侧的死角,手里攥着从车上带下来的防暴棍。
没人。
苏若冰从合金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手电筒扫了一圈天花板和通风管道。
“排风口太窄,成年人钻不过去。”
萧凛蹲下来,检查折叠桌底下。桌腿旁边有一双拖鞋,鞋底干净,码数四十二。桌面上除了那杯没凉透的咖啡,还有一个翻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黑着,电源指示灯闪烁。
“从排水管道走的。”陈海波蹲在机房深处的角落,用手电筒照着墙根一块被移开的盖板。盖板来不及穿鞋,赤脚跑的。”
萧凛站起来,没追。
“苏若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