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若冰已经绑好了防静电手环,蹲到那台笔记本电脑前,碰了一下触控板。屏幕亮了。
界面上跳动着一个倒计时窗口。
红色数字。
07:42。07:41。07:40。
窗口标题栏写着四个字~“全盘擦除”。
苏若冰的手悬在键盘上方,整个人钉住了。
“自毁程序。有人走之前启动的,七分多钟后所有硬盘数据清零。”
萧凛扫了一眼倒计时,又扫了一眼两排服务器机柜。十二台机柜,每台至少四块硬盘。这里面存着“地层”系统与恒通商汇进行数据交换的全部记录。
清零了,什么都没了。
06:58。06:57。
“能终止吗?”
苏若冰的十根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飞速扫了一遍代码。
“自毁指令嵌在BIOS底层,不是操作系统层面的删除。常规手段终止不了,除非~”
她顿了一拍,把屏幕往萧凛那边转了三十度。
“除非进入固件管理层,用架构师权限强行中断引导程序。但这套系统的架构师密钥我没有。”
架构师。
萧凛盯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底层代码,瞳孔缩了一下。
父亲是审计出身,不是搞IT的。但“地层”这个名字,从一期到二期,贯穿了二十六年。如果父亲当年真的拿到过那本账册,甚至接触过“地层”系统的底层~
05:31。05:30。
他蹲下来,把笔记本电脑整个翻了过来。底壳上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标签,标签上用油性笔写着一串字符。
字迹萧凛认得。
不是贺明远的,不是刘国栋的。
是父亲的笔迹。
那串字符一共三十二位,字母和数字交替排列,末尾跟着一个括号,括号里写着两个字~“归零”。
归零。
父亲在这台服务器上留过手。
04:48。04:47。
萧凛把字符报给苏若冰。
“输进去。固件管理层,架构师登录窗口。”
苏若冰的手指砸在键盘上,敲击速度把每个按键声都连成了一片。三十二位字符输入完毕,回车。
屏幕闪了一下。
固件管理层的界面弹出来了。黑底白字,左上角显示~“架构师模式·已激活”。
倒计时还在走。03:52。03:51。
“引导程序在哪?”萧凛的手指点在屏幕上。
苏若冰翻了三层目录,找到了自毁指令的启动项。嵌套很深,但架构师权限可以直接修改引导链。
“找到了。中断引导需要物理确认~软件层改了不够,必须同时切断硬盘控制器的物理供电,否则固件会在下一个时钟周期重新加载自毁指令。”
02:41。02:40。
“陈海波!”
陈海波已经站到了机柜后面,手里举着液压切割钳。
“哪根线?”
苏若冰从机柜侧面扒开线缆管理架,手电筒扫过一排密密麻麻的电源线和数据线。
“红色接口,左数第三根。那是硬盘控制器的独立供电线路。拔掉它,硬盘会断电但数据不会丢失~前提是我这边同时在固件层把引导链锁死。”
01:33。01:32。
“等我口令。”苏若冰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萧凛退后两步,站到了能同时看见屏幕和陈海波的位置。
00:47。00:46。
苏若冰的肩膀绷成了一条直线。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00:23。
“现在!”
回车键和液压钳同时动作。
键盘的敲击声,线缆被钳断的脆响,机柜风扇突然降速的嗡鸣~三种杂音叠在一起。
屏幕上的倒计时停了。
00:04。
红色数字凝固在那里,不再跳动。
固件管理层弹出一行白色提示~“引导链已锁定·自毁指令终止·硬盘状态:离线保护模式”。
陈海波把断掉的线缆头举起来晃了一下,呼出一口长气。
苏若冰瘫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机柜腿,两条胳膊搁在膝盖上。
萧凛没松劲。
他走到第二排机柜最里面的一台前面,拉开柜门。四块企业级硬盘整齐排列,指示灯全部熄灭~离线保护模式。
数据还在。
“把这四块盘拆下来,用鹰眼的离线读取模块直接提取。优先搜索'恒通'、'南洋'、'协议密钥'三个关键词。”
苏若冰撑着机柜站起来,从背包里掏出便携读取器。
萧凛没停。他转身走向机房最里面的一扇门。
门是普通的木门,没上锁。推开,里面是一间两三平米的值班室。一张行军床,一个铁皮柜,一个电热水壶。
铁皮柜里只有两样东西:一瓶开过封的速溶咖啡,和一本书。
书的封面已经泛黄卷边,蓝色塑料皮,A5大小。
《基层审计工作手册》,1996年版。
萧凛把书抽出来。
塑料封皮的右下角,用钢笔写着一个名字~“萧远征”。
翻开扉页。
蓝黑墨水的批注密密麻麻写满了页边。字迹跟那本“地层二期·中南卷”的账册完全不同~不是记账的工整,而是做标记的潦草,圈圈点点,画满了箭头和星号。
一段批注被红色圆珠笔重重框了起来,旁边写着日期~1998.3.17。
“资金闭环的关键不在通道,在密钥。控制了密钥,就控制了整条链。密钥不能只放在系统里,必须有物理备份~系统可以被销毁,纸不会。”
1998年3月17日。
父亲被审查的前一个月。
他已经摸到了“地层”的核心逻辑。
萧凛把手册翻到最后一页。空白页上,父亲用红色圆珠笔画了一张简图~两个圆圈,中间一条线连着。左边的圆圈写着“地层”,右边写着“恒通”。连线上方标注着“协议密钥·物理备份”,
“泵站。”
这间机房。
父亲早在二十六年前就找到了这里,把审计手册留在了值班室的铁皮柜里。账册被人拿走了,他被人构陷了,但这本手册~没人在意一本旧教材。
萧凛把手册合上,揣进衣服内侧的口袋里,贴着胸口。
苏若冰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协议密钥提取成功。'地层'系统与恒通商汇的实时数据交换通道,用的是非对称加密协议,密钥对已经完整导出。有了这个,我们可以直接解密两端的全部交易记录。”
萧凛从值班室走出来,站在机柜通道中间。
日光灯管的冷白光打在他脸上。
这个机房不只是“地层”的数据节点。
父亲二十六年前就踩进了这盘棋,摸清了密钥的逻辑,刻意把线索埋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架构师密钥写在服务器底壳上。审计手册藏在铁皮柜里。
他被逼离开审计系统之前,已经把反制的后手一步一步嵌进了敌人的心脏。
而现在,二十六年后,儿子踩着父亲留下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到了棋盘的正中央。
手机震了。
老赵的加密频道,一条极短的消息。
“恒通商汇狮城总部,十分钟前启动了紧急数据迁移。目标服务器地址~金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