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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8章 农机厂终于打开了省外市场
    姐夫杨行军是亲自押车来的。

    

    卡车不是之前农机厂那辆破旧的解放,换成了崭新的东风,车斗里盖着厚厚的雨布,鼓鼓囊囊。

    

    杨行军从副驾驶跳下来,满面红光,手里还捧着一个用红绸布包着的东西。

    

    “远桥,快,过来搭把手!”

    

    陈远桥走过去,还没开口,杨行军就把手里的东西塞了过来。

    

    红绸布一揭,是一面金丝绒的锦旗,上面绣着八个烫金大字:技术扶贫,造福桑梓。

    

    落款是,广西壮族自治区xx甘蔗农场。

    

    郑显坤也闻声赶了出来,看到那面锦旗,眼睛都直了。

    

    “广西?你们厂的设备都卖到广西去了?”

    

    杨行军笑得合不拢嘴,他拍了拍身后的卡车车斗。

    

    “何止是卖过去了!那边是亚热带气候,雨季长,甘蔗地里全是烂泥塘。他们看了咱们黔省报纸上的报道,派人过来考察,当场就拍板了!”

    

    他伸出两个手指头,声音都在抖。

    

    “两百万!两百万的订单!两百台!定金都打过来了!”

    

    工地上围过来的工人们发出一阵惊呼。

    

    这个年代,两百万是一个天文数字。

    

    杨行军把锦旗往陈远桥手里又塞了塞。

    

    “厂里连夜开会,全票通过,这头功必须是你的!这面旗,你必须收下!”

    

    陈远桥拿着那面锦旗,却转身走向郑显坤。

    

    他把锦旗递了过去。

    

    “郑主任,这面旗,应该挂在咱们五处的荣誉室里。”

    

    杨行军愣住了。

    

    “远桥,你这是干什么?这是厂里给你的。”

    

    “姐夫,没有五处这个平台,没有平坝工地这块试验田,没有郑主任和兄弟们顶着压力陪我胡闹,这‘大脚怪’现在还只是一张废纸。”陈远桥的声音很平。

    

    他看着周围一张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

    

    “这荣誉不是我陈远桥一个人的,是咱们公路五处所有人的。”

    

    郑显坤捧着那面沉甸甸的锦旗,手有些抖。他看着陈远桥,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睛发亮的工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对身后的办公室文书喊。

    

    “去,拿最好的相框裱起来,挂在荣誉室最中间的位置!”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杨行军看着这个小舅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份格局,别说同龄人,就是厂里那些老领导,也未必有。

    

    他把陈远桥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远桥,那两百万的利润,你爸让我问你,该怎么用?是扩大再生产,还是给大家发奖金?”

    

    陈远桥看着远处正在作业的挖掘机。

    

    “奖金要发,但不能全发了。你回去告诉爸,拿这笔钱,想办法从国外,最好是西德或者日本,引进一条二手的数控机床生产线。”

    

    “数控机床?”杨行军完全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电脑控制的机床,精度高,效率也高。”陈远桥解释道,“我们现在做的这些,都是应急的玩意儿。等林黄路修完,国家肯定要上标准更高的高速公路。到时候的压路机,摊铺机,对精度和可靠性的要求,跟现在完全是两回事。没有高精度的加工设备,我们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杨行军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小舅子说话,而是在听一个国家级的总工程师做战略规划。

    

    “高速公路,那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快了,最多三五年。”陈远桥的目光投向远方,“现在不准备,到时候连口汤都喝不上。”

    

    杨行军用力地点了点头,把“数控机床”四个字死死记在心里。

    

    “我明白了!我回去就跟你爸说!远桥,你放心,独山农机厂,永远是你的后勤兵工厂!你要什么,我们砸锅卖铁也给你造出来!”

    

    郑显坤处理完锦旗的事,走了过来,正好听见最后几句。

    

    他看着这对舅子和姐夫,心里五味杂陈。他走到陈远桥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远桥,你姐夫这个厂子,现在这么红火。你看,我能不能也跟着投点钱进去?算我入一股。”

    

    办公室里,郑显坤把一个存折推到陈远桥面前。

    

    “这里面是我跟老婆子攒了半辈子的钱,不多,五千块。我知道你们现在不缺钱,但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周围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

    

    陈远桥把存折推了回去。

    

    “老郑,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我不能要。”

    

    郑显坤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怎么?看不起我这点小钱?还是信不过我?”

    

    “都不是。”陈远照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公路公司的技术员,你是项目部的总指挥。农机厂是我们的设备供应商。这里面的关系,只要掺了一分钱的私人利益,就再也说不清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外面工地的机器轰鸣声。

    

    郑显坤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陈远桥继续说。

    

    “我给厂里做技术顾问,一分钱不拿。这是我给自己划的底线。你是我领导,更应该避嫌。我们是在修一条国家的路,不是在合伙做一门家族的生意。这条红线,我们谁都不能踩。”

    

    郑显坤盯着陈远桥看了很久,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他拿起桌上的存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远桥,是我糊涂了。你说的对,这条线,不能踩。”

    

    他把存折收回口袋,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

    

    “以后,我只管用好你们的设备,修好我们的路。生意上的事,我再也不问了。”

    

    独山农机厂因为“水陆两用挖掘机”一炮而红,订单雪片一样飞来。陈远桥这个名字,在省内的交通系统和工业系统里,不再只是一个懂技术的小年轻,而是一个能点石成金的“财神爷”。

    

    这天傍晚,中秋节前夕。

    

    项目部的电话响了,是王海峰亲自打来的。

    

    “远桥啊,在工地忙什么呢?”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爽朗。

    

    “王处长,正在安排明天的工作。”

    

    “别处长处长的,叫王叔。”王海峰的语气很亲切,“明天就是中秋了,别在工地上啃干粮了。晚上到家里来,你王阿姨包了饺子。兴娇也念叨你好几次了。”

    

    陈远桥正要找个借口推辞。

    

    王海峰又补了一句。

    

    “对了,省里有几个负责交通规划的老领导,晚上也过来坐坐。他们对你的那个真空预压法和‘大脚怪’很感兴趣,你也过来,跟他们聊聊。”

    

    陈远桥知道,这个饭局,躲不掉了。

    

    “好的,王叔,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陈远桥找到赵科严。

    

    “老赵,晚上去林城,送我去一趟交通厅家属院。”

    

    赵科严叼着烟,斜了他一眼。

    

    “哟,见家长啊?可以啊小子,动作够快的。”

    

    陈远桥懒得理他。

    

    吉普车驶出工地,上了通往林城的公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赵科严一边开车,一边还在调侃。

    

    “我说,你跟王兴娇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我可跟你说,那姑娘不错,比我们家那几个省心多了。你要是拿下了,以后在交通厅可就横着走了。”

    

    陈远桥闭着眼睛假寐,没有接话。

    

    车子正在一个长下坡路段,速度不慢。

    

    赵科严哼着小曲,脚下习惯性地轻点了一下刹车,准备控制车速。

    

    他脚下一空,刹车踏板直接踩到了底,软绵绵的,没有一点阻力。

    

    车速没有丝毫减慢,反而因为重力,越来越快。

    

    赵科严脸上的轻松表情消失了。

    

    “操!”

    

    他低骂一声,又猛踩了几脚刹车,踏板每次都是毫无反应地一沉到底。

    

    “远桥!坐稳了!刹车没了!”

    

    陈远桥睁开眼,车窗外的景物正在飞速后退。吉普车像一头脱缰的野马,在下坡路上疯狂加速。

    

    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急转弯。以现在的速度,车子百分之百会冲出公路,翻下旁边的山谷。

    

    赵科严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像焊在上面一样。

    

    他没有乱打方向,而是飞快地扫了一眼路边。

    

    右侧是陡峭的山壁,左侧是几十米深的山谷。

    

    他的目光锁定在右侧山壁下方,那里因为施工,堆着一长条松软的土堆。

    

    “抓紧了!”

    

    赵科严大吼一声,双手用力,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

    

    吉普车发出一声尖锐的轮胎摩擦声,整个车身横了过来,朝着路边的土堆直直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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